盘旋在天空的猫头鹰落了下来,它收敛起翅膀,落在了布鲁斯的胸口。
猫头鹰蹲下,似乎想团在他的身上,但它没有体重没有温度的身体不可能温暖一个马上就要死去的人。
猫头鹰咕咕地叫了几声,没有等来布鲁斯的反应,于是便困惑地歪了歪头。
那么多镜像世界,那么多的多元宇宙……为什么他偏偏落到了这里?
那么多可能性,那么多不同的结果,为什么偏偏是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托马斯垂着视线。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布鲁斯抱了起来。
是他的了。
落到他的巢穴里,就是他的了。
要么留下,要么死。
托马斯把布鲁斯带回了韦恩庄园。
“老爷……?”
阿尔弗雷德完全意外托马斯竟然会带人回来……还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是布鲁斯。”
托马斯轻声说,他都没想到他会用那么轻的声音说话。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震惊。
托马斯抱着人越过了他的管家,他亲手处理了布鲁斯身上的所有伤口,亲手温暖他失温的躯体,为他止血输液。
他将那些狰狞的伤口包扎,坐在床边看着昏迷在床上的布鲁斯。
托马斯的指腹划过那些光洁的皮肤……没有陈旧的伤。
没有任何习惯战斗的痕迹,甚至没有大量训练造成的磨损,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不是个斗士。
那些被养得很好的皮肤和肌肉都在暗示他的生活锦衣玉食,毫无忧虑,任何一丝发生在他身上的擦伤都会被郑重地对待,并用金钱堆砌起细致的保养。
托马斯想要的是一个能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而非一个娇生惯养的玩具。
但……他发现自己竟完全不为此失落,与之相反的是,他感到欣喜。
被娇惯的布鲁斯也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在雪地之中咬着牙向着城市行走,也能在那样激烈的战斗之中存活并逃离……他是如此充满潜力,让人惊喜。
更棒的是,他完全没有那些托马斯曾经观测到的镜像世界中那般,为了某种可笑的目标战斗的过往。
——他可以完全是自己的。
跌出高塔的金丝雀可以完完全全被他染上自己的颜色。
布鲁斯身上破破烂烂的西装他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只有那枚项链……其中蕴含着些许空间的波动,那应当就是布鲁斯用来在镜像世界之中穿梭、以试图将狂猎甩开的方法。
托马斯自然是不可能将它留下来。
他已经不需要再逃了。
……托马斯将掺杂了琥珀金的镇痛药留在了床头。
看着被逼入迷宫的挑战者一点点被磋磨,在最后的绝望和疯狂中饮下被幻视为甘泉的琥珀金……从来都是猫头鹰法庭的习俗。
所以他会更喜欢看着布鲁斯自己吃下去。
当布鲁斯终于从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托马斯的精神体正蹲在床头。
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爱是看不到精神体的,除非他们和精神体的主人有着足够的羁绊,才可能在偶然的瞬间察觉到它们的身影。
他看到布鲁斯从床上跌跌撞撞地起来,去衣柜里翻能穿的衣服。
他看到布鲁斯在精神体从他身后飞过的时候困惑地回头,却什么也没能看见。
——布鲁斯似乎察觉到了一点。
这令托马斯惊喜。
他已经在布鲁斯昏迷的时候对他做过了很多项检查了。
比如布鲁斯对琥珀金的适应性之类的……
布鲁斯毫无疑问是个普通人,但他竟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
他们会是一对很好的兄弟。
托马斯已经开始期待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情绪了。
……只是布鲁斯完全没有碰他留下的止疼药。
托马斯能看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布鲁斯会疼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会疼得蜷缩在床角藏进被子里,疼得脸色惨白视线涣散。
但是他就是没有吃。
白天日里会娇气地抱怨衣服不好穿,抱怨早饭不好吃,抱怨走廊上的挂画不好看,一派明显被惯坏的哥谭小王子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