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躲!”安晴轻轻地碰了一下自己被安谨知打了之后立刻肿起来的脸,他看了一眼蔡熙云,蔡熙云却躲开了他的目光。安晴在心底笑了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会对蔡熙云有期待。他吞了一口混着自己鲜血的唾沫,眼里蓄着泪,安慰蔡熙云:“没事,我知道爸爸妈妈也是担心弟弟。”“对对,爸爸只是担心弟弟,晴晴你别放在心上。”蔡熙云接过安晴给他搭好的梯子,她拉了拉安谨知的胳膊,“你也别怪晴晴,毕竟是晴晴送阿宴来医院的。”安谨知又是一阵气:“要是他不出去鬼混,宴宴会这么危险吗?”“好了好了,别说孩子了,宴宴出来了。”蔡熙云打着圆场,让安晴不再受安谨知的责骂。安宴醒来之前,脑子里都是安晴讨厌的声音,叫他不要睡,叫他别死,连觉都不让他好好睡。“安晴,别吵了!”安宴睁开眼,看见安谨知和蔡熙云都坐在床边,安晴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半边脸肿得高高的。“宴宴,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吧。”蔡熙云摸了摸安宴的脸,眼底溢出的满满的都是母爱。安谨知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实打实地也是关心他,安宴的余光落在门口的安晴身上,只觉得他跟他们一家人格格不入。“你看他干什么,要不是他耽误你,你会这么危险吗?”安谨知看他的目光落在安晴的身上,又骂了一句。安宴似乎是没有想到,安晴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跟爸爸解释过。“安晴,你”安晴却没等他把话说完,只是抹了抹不存在眼泪的眼睛,哽咽着说:“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他走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把屋里三个人的目光都抛在身后。走出医院,安晴叹了口气,给裴之缙打电话。“你在哪?”裴之缙有些惊讶,安晴对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害羞又有点紧张,从来没有像这回这样,有些强硬,但好像又隐忍着哭腔。“我在人民医院,能来接我吗?”安晴挂断电话,有些后悔自己对裴之缙说话的语气,但又想,就今天一天,把自己当个金主试试。安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现在已经日光西斜,但空气还是像凝固住了一般,热气蒸腾让人心情也是烦闷,安晴后背上的衣服很快就又被汗打湿。他的身上已经脏得不能看,肩头的污渍,背后的汗渍,还有裤子上在车上蹭上的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裴之缙来得很快,在看到安晴高高肿起的侧脸的时候眸光暗了一瞬,他的声音有些沉:“谁打你了?”安晴不想说话,他并不想让裴之缙知道自己是因为去做了好人好事结果还被自己的父亲扇了耳光,他怕裴之缙知道这件事之后觉得他不可靠,然后又要去找别人。安晴把自己缩在座椅里,团成一团。侧头盯着车窗外,就是不去看裴之缙,也不回答他的问题,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那你总要告诉我,咱们现在去哪吧,再停在这里,交警要来贴罚单了。”安晴的肩膀动了动,瓮声瓮气地说:“我饿了。”他中午就只吃了几根芦笋,又背着安宴跑了那么久,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行,带你去吃饭。”裴之缙启动车子,问他:“疼吗?”安晴摇了摇头,还是不看他。随后车里一阵安静,裴之缙随手放起了车载音乐,轻柔舒缓的音乐让安晴紧皱的眉头渐渐地松开,他累极了,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眠。裴之缙把车停进停车场,打开车顶灯,凝视着安晴的脸,原本白皙的脸颊上的红痕触目惊心,能看出打他的人用了十足的力气。安晴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他眉头紧皱,能看出陷入了梦魇。裴之缙的手里拿着一个熟鸡蛋,剥开了壳后轻轻地在安晴的脸上滚了滚。因为痛,安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细长的睫毛动了动,安晴握住了在他脸上动来动去的裴之缙的手:“干嘛啊?”安晴刚刚醒来,声音还有一点哑,又有些娇,裴之缙的指尖缩了缩,又反握住安晴的手。“你哪里来的鸡蛋啊?”安晴还有一点懵,没有注意到他现在跟裴之缙的距离。裴之缙上半身越过中控台,一只手捧着安晴没有伤到的那半边脸,另一只手被安晴握着,距离隔得太近,近到安晴能看到裴之缙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呼吸都喷洒在脸上,安晴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得很快,他微微地偏开了一点头。车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住了,空调里吹出的风也吹不散车里的燥意,安晴侧过头深呼吸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