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熙云点了点头,却不敢去看安晴的眼睛:“宴宴,你带哥哥上楼去看看房间。”“好。”安宴的个子比安晴要高些,站在安晴的面前也是极具压迫感,他的脸上虽然笑着,但语气却是很语阴寒:“走吧,哥哥。”安晴跟在他后面,踩在楼梯上就像是踩在轻飘飘的云上。周围没有人在,安宴也就卸下了伪装:“如果你安分一点,家里养一个你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你不安分,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豪门。”安晴走在他的背后,轻飘飘的脚步像是羽毛落地一般:“我为什么会回来?”这个问题,安晴也不知道到底在问谁,或许是安宴,或许是那对早就放弃了他的父母,又或许是自己。安宴看着面前的安晴,他们是第一次见,明明安晴那么瘦小,却像是又说不清的强大的气力在支撑着他。在安宴愣神的时候,安晴已经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之后,安晴顺着门跌坐在地上,他埋头在自己的膝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安家佣人的嘲讽,律师的鄙夷,名义上的父亲眼里的嫌弃,母亲眼底深处的隔阂。他真的该回来吗?安晴看着自己手边的行李,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有了堆叠的地方,他笑了笑:“嗯,我是为了你回来的。”笑完了之后,他膝下的地板却湿了一片。第二天一早,安晴依旧是从梦魇中醒来,身下柔软的被褥让他不断地有失重感,让他不得不怀念起基地里的大通铺。家里的阿姨不算客气地拍着他的房门,在安晴出了房门之后白眼都快翻上了天:“果然是农村里出来的,一点礼数都不懂。”安晴下楼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吃完了早餐,蔡熙云正在给他们父子俩打领带。“熙云,今天记得带他去体检,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再给他买几身衣裳,教教他规矩,别到时候给我丢人。”安晴安静地站在一边,嘴边还挂着一丝笑:“谢谢爸爸关心我。”他有些羡慕的眼神落在安宴的身上:“好羡慕弟弟能穿这样的衣服,我以前见都没有见过这样好的料子。”蔡熙云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尖突然一阵酸涩:“妈妈今天带你去买。”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卡,“你回来,妈妈还没给你零花钱。”安谨知把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有阻止,他虽然不喜欢安晴,但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儿子,给不了他关怀,给他钱也可以。安家父子离开之后,蔡熙云带着安晴去了安家的医院,把能查的项目都查了一遍,安晴像是一个被捡回去的流浪狗,在被接纳之前都要经历各种磨难。安晴已经不觉得那是羞辱,他已经麻木了。折腾了一天之后,安晴拥有了他人生里的第一部手机。这就如同天降的甘霖一般,他像是一块亟待吸水的海绵,一刻不停地汲取关于裴之缙的一切。他这两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刷了两天的手机,要不就是听蔡熙云教规矩,因为安谨知会在一周之后举办一个宴会,就是为了宣布安晴的身份。安晴在造型师的打扮下,一头白发已经染回了黑色,越发显得安晴柔顺乖巧。即使一向看不惯他的安谨知,也对着造型师点了点头。身上的西装是永远不会出错的黑色,上面带着银色的暗纹,显得贵气逼人,胸前的钻石胸针与身上的银纹相辅相成,只是配上安晴巴掌大的脸,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哪哪都是违和感。蔡熙云又叮嘱他待会儿在宴会上最好不要说话,免得丢脸之后,急匆匆地出去招待宾客,只留安宴跟他在一块。安宴嗤笑一声:“看来,山鸡是永远都变不成凤凰的,即使粘上了凤凰的羽毛,骨子里,还是卑贱。”安晴一向把安宴的话当做耳旁风,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并不跟他争论。“好好待着吧,没叫你出来的时候别出来,丢人。”于是刚刚还嘈杂的化妆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安晴捏着自己手中的手机,看着公众号爆出的裴之缙被雪藏的消息,胸口郁结了一下。裴之缙刚刚得了奖,怎么可能被雪藏?这些无良媒体简直没有下限,造谣也不知道捡个靠谱的说。他在化妆间为裴之缙愤愤不平,外面宴会厅里,安宴的朋友也在为他愤愤不平。“你也真忍得下去,那就是回来跟你争家产的,你还对他那么好。”说话的是安宴的好友,也是a市的富二代之首闫嘉玉,因为家里人的溺爱,早就已经惯得他无法无天,他揽着安宴的肩,“哥几个今晚上一定好好地帮你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