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裤腿卷起来了,也会被污水打湿,粘在腿上湿湿的怪难受的很。项信槿用井水把脏裤腿上的泥土洗掉:“不否认流言,是让那人以为他成功了。”“也是让百姓们自己猜咱们的意思。”“如果有百姓觉得咱们心大是坏人而想离开联盟村,这次是个好机会。”“如果有百姓觉得咱们做的很好,甚至支持咱们家的人做皇帝,那他们就会留下来。”项信槿又打了一桶干净的水,倒进盆里,舀水把木履洗干净穿上:“咱们家不否认不承认,是为了以后留一手。”“万一以后前来投靠的百姓太多,咱们被他们捧起来了呢?”“现在否认,待到百姓太多,一些有野心的人就会拿这事说事,再借机生事。”“这事都会算到咱们头上来。”“你也不想咱们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最后给别人做嫁衣吧?”“虽然咱们不太在乎,但最后咱们的命却被别的捏在手里,你甘心?”项瓷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愿意。”把自己的命给别人捏着,那她们何必劳心劳力的做那么多。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项小七有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的甘露水,若别人做了皇帝,她就是别人圈卷的一个机器。项信槿抬脚把木履里的水甩掉,面容凝重,语气严肃:“若真要反,那个位置上坐的必须是咱们项家人,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听天由命冰雪又化了半个月,才全部化完。化完的雪水,被囤起来的同时,也引到平安河里。平安河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了。高处还在不停的往下游流雪水,导致下游好似发大水,河两边的土地就没有干过。因为雪水的冰冷,渗透到地面里,哪怕太阳有热度,田地里一时也种不出庄稼来。播下去的种子都被冻死了。百姓们拿着珍贵的种子,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播种,几天过后,发现种子被冻死了,嗷嗷大哭。一年了!天灾一年了!他们吃的喝的穿的都没有,现在还种不出庄稼来,真的是没法活。百姓们哭天抢地也没办法,该怎样场景就怎样场景。草皮树根泥土,甚至是家中带皮的东西,都煮烂嚼巴嚼巴入嘴,想要填填肚子。可这样的后果就是肚子变大,变硬,然后痛苦死亡。易子而食这都是以前的操作,现在则是明抢。只要是活着的,不管大人小孩,抢到就吃。不用煮熟烤熟,就着活人肉直啃。边啃还能边听到活人的惨叫,听的内心麻辣辣的惨不忍睹。活着的百姓,个个骨瘦如柴,双目无神,披头散发,破破烂烂,还不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好看。他们不敢单独行走,也不会一家人行走,而是几十个人一起行动。不然,很容易被别的小团体给抢走吃掉。大部份队伍里已经看不到十岁以下的孩子。太小的孩子本就不易存活,母体没有吃的,小孩子没吃的更容易死亡。你家有孩子,死掉后就算你偷偷埋掉,也会被那些盯着的人挖出来吃掉。如此,自家孩子自家食,至少还能顶一顶,不然便宜了别人。以前做父母的不忍心,现在不忍心就是死路一条,想活就得流泪。调皮的孩子,一旦出了自己的队伍,就会被别人给抢走。抢走的孩子第一时间被弄死,不会给你任何活命的机会。看的冷汗涔涔,心惊胆颤,但这就是事实。老人味道重,肉也柴,但也比树根泥土的强,所以也是紧俏抢手的好货。你抢我,我抢你,活下来的大部份都是后生崽。姑娘们若想活命,就得装扮一下,别太惹眼,不然也是难活命。万物复苏,却在刚刚冒头时,就被采摘一空。大地又萧条荒芜,寸草不生。太阳毒辣的把皮肤晒红,晒脱一层皮。虽然太阳大,但好在晒不死人,也到处都有水源。若是田地还能种出庄稼来,不失为一个好日子。毕竟,瑞雪兆丰年是一个好俗语。一排排,一队队的队伍,沿北上,沿南下。队伍遇到队伍,警惕后悲伤的很。因为双方都想去到对方的地方,却在这里碰面,才猛然惊醒,原来对方的家乡也没吃的。悲伤自所有人身上溢出,拦不住,也盛不满。只能听天由命。联盟村的人听到项里正会当皇帝的谣言,有些百姓就借机生事,说不和乱臣贼子待在一起,他们要离开。得到项里正那边指示后的余远航和赵辰奕,不管谁来说要走,他们都不会拦,还会给一斤粮食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