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见到他笑了,刚才紧崩的神情一下就放松:“本就是如此,谁家有枣树,谁家有枣,谁家分我枣,我自是喜欢谁家。”“我这人别的大志向没有,只想让百姓们吃饱穿暖。”“以前是我天真,现在我却明白许多。”“不入一起永远都不懂那种绝望。”“没吃过,也永远都不懂没熟的枣和熟了的枣的滋味。”项信槿很满意他的说法和态度:“我家院子太小,只有三棵水果树。”“哪怕果树结的果子再多,也不够分。”“若是别人看到我家果子熟了,成群结队来抢,我家只有这些人定是护不住这三棵果树。”“敢问赵大人,这问题你当如何解?”赵大人笑容带着腼腆和得意:“家父乃国子监祭酒。”项信槿眼睛一亮:“倒是一大喜悦。”赵大人笑的很温和又很骄傲:“家父曾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辞官后寻得一幽幽青山,盖一家农舍,种几亩田地,再养一条狗。”“我觉得项家村不错,他日若是书信一封,他定是欢喜要来这里。”项信槿也很向往:“那自是大好。”“亦。”赵大人走到杨梅树前,手指捏着刚长出来的杨梅,微转头看着项小六,“果子虽小,给它时间,终是会长大。”“那时,个中滋味,定是美妙!”项信槿走在赵大人身旁,与他一同仰头看小杨梅:“时间可以给,就怕有人连根带树一起砍了,不给它时间成长。”赵大人摘下一颗小杨梅,手一松,小杨梅掉落在地上:“小杨梅已经长在树上,哪怕有人执刀砍树,小杨梅也会掉落在地处,而不会随树移动。”“小杨梅是这颗树上的就是这棵树上的,哪怕把树砍死,这小杨梅也结不到别的杨梅树上。”他对视项信槿:“还是说,你愿把这长满小杨梅的果树让给别人?让别人把这以后甜津津的杨梅全部都摘走?”“连一个甜味都不留给你尝?”“也许,别人把杨梅摘走之后,心生嫉妒,还会把果树给烧了。”“你觉得有无这个可能?”项信槿唇角扬起,摘下一粒小杨梅递给赵大人:“我家的果子,自是要我家来摘。”赵大人接过小杨梅放过嘴里,酸的脸都变型了,舌头都在打哆嗦:“你给我的我都接着。”项信槿认真的瞧着他,最后点头:“可。”赵大人摘下一粒小杨梅递给项信槿:“请。”项信槿瞧着五官都酸到一起的赵大人,也酸的直倒牙,却还是把杨梅扔进嘴里。入嘴那一刻,酸的他五官皱到一起:“为何不是葡萄树?”“没熟的葡萄也酸的不能入嘴。”赵大人直接把小杨梅吞了,伸着舌头吐哈哈,“我要喝点水。”达成协议的项信槿,也把小杨梅吞了,哈着舌头往厨房快步走:“快,厨房里有水。”有个位置项信槿和赵辰奕在厨房里,好似漱口一般的喝水,这才把嘴里苦涩的味道给洗掉。五官皱到一起的两人,目光聚在一起,均是尴尬的别开头。现在回想刚才的场景,两人都有点像傻逼,居然用吃小杨梅来表达自己的心意。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项信槿觉得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做的最傻的事。赵辰奕也觉得,今天的表态是他长这么大,做的最蠢的一次事。尴尬让两人迅速分离,项老爷子看着赵辰奕走后,这才走到项信槿面前,一脸意外:“我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来赞同我们的。”“很好理解。”项信槿脸上的笑意很温柔,“他只想让百姓们吃饱穿暖,谁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他就跟谁。”项老爷子不意外的笑了:“以前我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可我以前以为他会忠于朝廷,却是没有想到,哎,也是让他寒了心啊。”项信槿点头:“谁说不是呢,想他一个探花郎,父亲还是国子监祭酒,哪怕不能进翰林院,也可以留京待用,万万不能放逐到最南方的边陲小地方来。”项老爷子一边感慨一边摇头:“他的事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读书的初心一直不变,是个好官。”可惜没碰到好时机,要不然定是个万人相送的好官。不过现在也是,虽然还没做出成绩来,但他带回来几万百姓,这就已经是一个厉害的好官。若是让他在冰天雪地中,找到那些活的百姓们,然后说服百姓们跟着他走,他自觉没那个能力。可百姓却跟着赵大人走了,来到这个他们陌生的地方。谁能说在赶到项家村的时候,百姓们心中不是忐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