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后把他自地上拉起来,摸着他被踢肿的脸,温柔又悲伤。楚玄委屈的喊:“母后,疼。”他父皇没了,可他还有母后。他会告诉京城里的所有人,他的母后是最好最好的母后。“玄儿啊。”他母后如玉般的手指头,在他脸上的伤口上按了按,“疼吗?”楚玄的眼泪,在听到母后温柔的话语时,忍了回去。连两个碗都没拿过的他,不想让母后担忧,忍痛道:“不疼。”就是,母后,你能不能把手从我脸上拿开,你按着我伤口了,好疼。他的母后看着他,目光温柔,轻言细语,“母后求你一件事,好吗?”楚玄不想听到母后说求这字,立即道:“无论母后说什么我都答应。”他的母后真的很漂亮很温柔,无论何时对他都是露着笑脸的。他的母后笑盈盈的轻启红唇:“去死吧?”那一刹那,楚玄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懵了一下:“母后,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你能不能再说一次?”大家都说他是废物,可他有天底下最好的母后,他就是最幸福的孩子。他的母后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是他听错了。他的母后一字一字道:“我说,你去死吧?”楚玄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母后:“母后……”“噗嗤!”死人堆里楚玄感觉肚子上传来痛感,他缓缓低头,他温柔慈爱的母后,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刺进他的肚子里。怎么会?一定是他的错觉,那么疼爱他的母后,一定不会做这种事。肚子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委屈红眼落泪,颤抖着唇轻泣道:“母后,疼!”他笑盈盈的母后又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轻声细语的哄着他:“我选的日子本来是初六,你怎么初一就撞上来了呢?”楚玄不懂,他捂着伤口,痛的眼泪直流:“母后,我好疼。”他的母后笑的很温柔,声音轻的像阵风:“乖,死了就不疼了。”楚玄不明白母后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一手捂伤口,一手想去抓母后的手臂。他想告诉他母后,他很疼,他不想去死。他听那些冷宫的妃嫔们说,人死了是要埋在地底下的。地底下又黑又冷,还有许多虫子会来啃咬你的身体。他怕黑,也怕冷,更怕被虫子咬。母后,我会很听话的,你别让我死,好不好?要不然,你等到我长大,不怕黑不怕冷,不怕虫子咬了再让我死好不好?母后,求求你了。心里有万般疼痛和恳求,他也没能张开口,倒在地上,疼的全身直抽抽。地面冰凉,像冷宫妃嫔说的埋在地底下的感觉,他好害怕。母后火红色襦裙的裙摆,在他眼光晃动,像地上他的血一样红。他伸出带血的手,挣扎着想要拽住母后的裙摆。母后,求你了。手即将抓到母后裙摆时,母后脚一抬,近在眼前火红色裙摆,悄然摆在另一边。“晦气!”这是他母后的声音,他每天都听,熟悉的像是刻在骨子里。从睁眼听到闭眼……他还能在宫宴的所有贵人之中,准确捕捉到母后的声音。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声音,此时慢慢自他的身体里剥离出去。那是他的母后啊!最疼他的母后!她怎么能捅她自己儿子三刀?怎么能?可他母后真捅了他三刀!他母后不喜欢他!是的,他母后不喜欢他,还说他晦气。母后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他。泪水自眼里滑落,滑进他的耳朵里,滴落在青砖上,聚成小水滴。皇宫里的地砖是青砖,因为工艺繁琐,造价昂贵,有一块青砖值一块金砖的费用,故而又名为金砖。金砖坚硬细腻,水珠滴落在上面都不会渗透进去,会留在砖面上成为一个小水滴。圆圆的,小小的,亮亮的,楚玄都能看到他自己痛苦扭曲的脸。是不是他的面容狞狰的吓到了母后,母后才会杀他?母后,对不起,吓着你了。“都杀了。”这是外祖父的声音,闭着眼的他听得出来。倒在地上的楚玄,听到杀声四起,努力颤抖着睫毛微微睁眼,看到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容倒在血泊中。他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他不明白,他已经很听话的照母后说的做,为什么母后会不喜欢他?为什么他都要死了,外祖父为什么还要杀太监和宫女?他不明白,那些冲进来的金吾卫都扔下了武器没反抗,外祖父为什么还要杀他们?血腥味很浓烈,尸体堆的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