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们天天巡逻,清雪,倒雪,不得天天都摔死人。看看这些家伙们,穿的破破烂烂,好似从京城逃荒来的难民。想来他们身上的衣服,除了是家里能拿出来的衣服,可能是从哪个死光了的人家里捡来的吧。也是,天突然这么冷,他们怎么可能准备皮子和这些暖和的衣服。不想冻死,出门自然是有什么就穿什么,然后就变成了这种乞丐服。哎,也行,至少都还活着。也是没有想到,河对面的陆家村,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活着。猛的想起自己这想法不对,赶紧呸呸呸三声去掉。怎么能说居然有这么多人活着呢,应该说,怎么才活这点人,好可怜。项仁州收回情绪,不敢再乱想。陆里正听着大家的叽叽喳喳,一点想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他得好好想想,见到项里正后,要怎么哭惨,然后能讨到一顿饭吃。他不想做一只饿死鬼,他想在死之前能吃饱一回。此时听了项仁州的话,他收敛情绪,朝都看着自己的后生崽们说道:“都试试吧,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后生崽欢喜,扯自己身上斜披着不合身,绑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扯成一条条,再绑在鞋底上。有些人把结绑在鞋子外面,有些却把结绑在鞋底,试走时开怀大笑:“这样也好。”“我也是那样绑的,就是有点烙脚。”“走走就平了,都是绑,绑哪不是绑。”“你帮我一下,我穿的太多弯不下去,勒死我了,这在强子家捡来的衣服小了好多。”“你还捡到了,我都没抢到,强子一家,哎,都成了冰雕,绑好了,试试。”“挺好。”陆里正扶着一个后生崽,看着大森蹲下,替他在鞋底绑了四圈绑上。他心酸酸的,他可以死,可他不想儿子孙子孙女死。只是这不想是他能做得到的吗?陆里正面容严肃,眼中悲伤,朝项家村方向望去。他心情复杂的他自己都不知要怎么办?借粮借不到,抢粮抢不过,还不想儿孙们死去,可他又不是神。他要怎么办,怎么办啊?没人知晓陆里正此时的心情,大家都在给鞋底绑布条,增加摩擦力。绑好后,大家试了试,很好,只要不作,就不会摔。后生崽都笑嘻嘻的,好似他们不是出来查看情况借粮,而是出来游玩。陆里正的心情更复杂,不能骂不能打不能吼不能说出他的真实心声。一路走来,算是平安,也算是热闹。走过小坡那块地,来到项家村前方的荒地。若是以往,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项家村。现在因为雪雾的遮挡,除了茫茫大雪,什么都看不到。走了一半荒地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座高大的城墙。大壮擦了擦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以前他也是来过项家村的,这里可没什么城墙,这里是一片荒地才对。不不不,这么高大的城墙……怎么敢的啊?大壮看着眼前高大的城墙,目瞪口呆……建这么高大的城墙,不怕县太爷派衙役来杀了你们?陆里正看着高大的城墙也惊呆了。这这这,这已经是违反国法,是要被砍头的。那么聪明的项里正,他怎么敢这么做?他这是想要造反吗?不不不,造反得去京城造,这里离京城那么远那么远,根本就造不到。不不不,项里正在这里建城墙,说不定就是想在这里称王?这这这,不太可能吧。原本想卖惨然后得一顿饱饭的陆里正,此时心情复杂,双腿还有点哆嗦。他现在宁愿当一个饿死鬼,也不想去见项里正卖惨。万一项里正是真的想造反,他进了项家村,岂不是也脱不了干系。若是被县太爷知道,派兵来围剿项里正,他绝对是一死。哎,不对啊,现在这种天气,县太爷想派兵也派不了吧。那就不能来围剿项家村,项里正不会死,也连累不到他。如此说来,这饭还是可以蹭一顿的。内心挣扎不已的陆里正,看着漫天飞雪,长长叹气。罢了罢了,都走到了这里,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又有什么用。不如顺其自然吧,反正终究是一死,别那么一惊一乍的吓唬自己。就这样吧。陆里正想开了,刚才好似背了一座山的他,此时轻松不已。大森看着高大的城墙,惊呼一声:“好高的城墙,这是项家村?”大壮接了一句:“依我的记忆,这里是荒地,还没到项家村,可是……”可是这里却有了城墙,这让本就不聪明的他,实在是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