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瓷想着大红还没有打鸣,一道长长的喔喔声就在此时响起。拖长的音节,让项瓷都怀疑大红要喊断气。在项瓷担忧的那气息里,大红的打鸣声,又稳稳的收了回去。伸长脖子等的项瓷,很是失望的轻叹一声倒回炕上:“再睡一会。”大红第一次打鸣,一般是四点左右。这个时辰对于她来说,还太早,再睡睡。项瓷下意识想把交叉的腿给放开,一动才发现,交叉的双腿早就放开了。她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她这睡相啊,乱七八糟。她想见寒姐。她就在脑海里一直想寒姐,希望能再梦到她。可惜,这次的梦境不是寒姐,也不是楚水太子,而是冰天雪地。冰天雪地中,夜开背着她,蹚在膝盖深的雪地中,一步一步往前走。趴在开开背上的她,闻到血腥味,微微垂眸,看向身后的雪路。雪地里,有一串串血滴,在洁白的雪地里,显的特别惹眼。在她身后的雪地里,还跟着一串人。在这个风雪吹的睁不开眼的天气里,身后那群人的面容,她一个都认不出。项瓷张嘴想喊三哥,想知道身后跟着的人,里面有没有三哥?嘴微张,呼啸的风雪钻入她的嘴里,再滑进她的肚子里,沁人心脾的冰冷。一下子,整个人就被风雪给包围,冰的项瓷再也张不开嘴。她感觉自己昏昏沉沉,很想睡,又不敢睡。她感觉很累,感觉身体很重,又感觉身体很轻。却没感觉到身上有疼痛,那雪地里的血脚印是谁的?如果是开开的,为什么受伤的他还要背自己?如果受伤的是开开,为什么走在后面的那些人,不出声让开开停下来?或者劝导他?风雪很大,刮在她身上,像一把把刀子在割她的肉。项瓷睁不开眼,只感觉开开脚下步子加快,自己也颠簸起来。开开在跑?在雪地里,开开背着她怎么能跑?可开开就是在跑,只是跑不快,比走路快不了多少。趴在开开背上的她,听到开开急促慌乱的心跳声。而后,她听到有人大喊:“寒冰来了,快跑!”寒冰来了?寒冰是什么?她没听说过。项瓷想转头去看身后的人,此时却连转头的力气也没有。微微转动一下,就感觉风雪又钻进她的身体里。后面的人超过夜开,他们在雪地里奋力的朝前奔跑。每一个人都惊慌失措。现场一片混乱。跑的快的人,很快就被风雪掩饰住,只留白茫茫的一片。风雪又遮挡了她的视线,看不到分毫。“咔吱咔吱……”猛然间,项瓷好像听到玻璃裂开的声音。但,这里哪有玻璃?项瓷心头大惊,现在她明白什么是寒冰了。是冻死人的极冻来了,就在它们身后。马上就要追上来。夜开的脚步更快,喘息声也更快,托着项瓷腿弯的双手也抓的更紧。项瓷此时心急如焚,她想对开开说:放我下来,你赶快跑。在雪地里奔跑本就是一场奢侈,更何况还背着一个人。身后寒冰追来,若是不跑到安全地,必死无疑。嘴张开却发不出一个声,连抬手拍打夜开的力气也没有。这一刻,项瓷无比的确定,受伤的是她。雪地里的血是她的。她之所以感觉不到疼痛,是因为寒冷冻着了伤口。若是夜开受伤,他不会跑起来。项瓷透过夜开的肩膀,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点光亮。白茫茫中突然出现一抹光亮,真就是人生的指路灯。夜开拼命朝光亮跑去,跑近了,项瓷才发现,那是一栋木屋。木屋门开着,里面正燃烧着火堆。摇曳的火堆指引着他们往里冲。有人站在门口,看到暴风雪中的他们,当即朝他们奔去:“开心。”项瓷不会听错,这是她三哥的声音。三哥冲来,扶着背上的她,护着开心一起跑进木屋。“关门!”一声令下,那个代替三哥站在门口的人,砰的一声把木门给关上。项瓷倒在夜开怀里,离火堆很近,面容上都能感觉到火焰的舔噬。她看到木屋里的一群人,匆忙又镇定的用木屋里的东西去堵那些木壁上的小缝隙。门和窗那更是不见亮。火堆也在添柴,让它烧的更旺。“咔吱咔吱……”这种让人心跳加快的恐惧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项瓷压着呼吸,双眸死死的盯着木门。突然,一层透明霜花,自木门外面,慢慢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