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笑容的他回到家,就像是给崔家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大家都明白他们还能留下来。崔父看向崔母,冷声道:“你最好让她好好管着莺莺,要不然真惹着了小七,亲家是真的会让咱们滚蛋。”崔母也是头疼莺莺,忙点头后看向刘氏:“听到没有,看紧点莺莺,别让她乱来。”刘氏伤心的低头:“莺莺腿都断了,不会乱来的。”她可怜的女儿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狠心的爹,连亲生女儿的腿都能打断,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可刘氏不敢说,更不敢向婆母公爹哭诉,怕隔壁的二姑姐听到,冷着脸冲来质问,到时别说莺莺,连她都要倒霉。因着大姑姐在灾荒时卖了自己救了家人,公爹婆母和自家男人,对大姑姐很是惭愧,连带着对二姑姐也很惭愧。她就不明白了,卖身救家人的是大姑姐,怎么连二姑姐的地位也那么高。这在她们村里,就没见过出嫁的小姑子,还能回娘家来耍威风。她的这个二姑姐不用耍威风,一家人都对她好的不得了。说不让她们来就不让她们来,公爹婆母还照做。自己若是在自家男人面前说两句,自家男人那脸色就黑的吓人。造孽哦!刘氏看着在房间里,一边养腿一边绣花的小女儿,心抽抽的疼,忍着泪水扭头走人,不忍看。这些事项瓷是不知道,她此时在梦里。也不算是梦里,她没有在逃荒的路上,而是在水里。冰凉刺骨,无风无浪的水面像一面镜子,水面上飘着一只酒壶,而她坐在酒壶上面。项瓷看着这无边无际的水面,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是梦吧?我这是在和酒壶流浪?还是说酒壶在给我预示什么?”她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中衣,坐在酒壶上,虽然没有风浪,却依然冻的她牙齿打颤,全身鸡皮疙瘩直冒起。项瓷环抱双臂,缩着脚环望四周,没有看到岸边,也没有看到人,天和地除了水,就是她和酒壶。“哆哆哆,明天就垒窝。”项瓷冻的牙齿打架,“酒壶,你想告诉我什么事?”“你不说我怎么猜得出来,真的,我笨死了,我是我们全家最笨的一个。”“酒壶,这太冷了,你若是按着这个速度往下飘,我绝对会冻死。”“不行,我得醒来。”项瓷冻的受不住,也不可能明知道是在梦里,还不解救自己,而冻死在梦里。“项瓷,这是梦里,快醒来,醒来!”项瓷给了自己一巴掌:“快醒来,这是梦,快点。”“南无阿弥陀佛!”“妈咪妈咪哄!”“菠萝菠萝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诛邪!”“啊……混蛋,贼老天,你耍我呢,我要回家!”项瓷说了几个密语,却没有一个可以让她醒来,连给自己甩巴掌都不行,她真要疯了。她哆哆嗦嗦的在那里骂着,看着脚下如镜子般的水面,再看看慢悠悠飘浮,没有一点急躁的酒壶,她慢慢静下心来了。她对着镜面般的水,低声道:“你是想让我死吗?”倒映出来的她,嘴一开一合,面容凝重。项瓷弯了弯冻麻的手指头,又动了动快没知觉的双腿,眼中出现一抹决绝。她盯着水中的倒映,冷蔑轻笑:“好,这是你逼我的。”歪了脖子项瓷盯着水面看了看,深吸一口气,突然朝水面扑去。落水没有冰冷,也没有溺水的窒息,一切好似无物。项瓷猛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房间。这炕上睡着项婉项龄,还有二丫五姐妹,她们睡的很香,只有她醒着。项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想着梦里的事,朝神海里望去,她的酒壶依然挺立着,并没有在汪洋大海中漂泊。只是,酒壶看着好像大了一点。对于酒壶变大缩小,她已经表现的很淡定。她轻手轻脚起身,掀起没拆掉的帘子,看向窗外。窗外寂静无声,连虫叫蛙鸣都听没有。天空呈现淡紫色,夜幕中挂着满天星辰,一闪一闪的,倒是美丽,映照着明天是一个好晴天。项瓷趴在窗棱上望向天空,这还是自她做噩梦以来,最安静的一次。没有惊醒,没有喊叫,没有逃荒,一切平凡的好似普通孩子。如果这一切都是普通,没有这场天灾那该多好。大家平平淡淡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真是一幅美丽的画卷。一阵微风吹来,吹在身上微微凉爽,倒是有几分夜凉的味道。算起来,这不过是正月二十,若是以往这个季节,那定是雪还没融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