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上了年纪的人,和一些牙牙学语的孩子,还是一样可以串门。项瓷走出篱笆院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彬彬该不会是藏粮给洪氏了吧?”她回忆这几天彬彬的情况,以前不怎么喜欢吃馒头的他,这几天确实是顿顿吃馒头。还总是扯衣服,现在想想,不就是彬彬的衣服里藏了东西吗?项瓷犹豫后还是去地道找项龄,把她的猜想说了:“前几天武子来找他,后来彬彬每天都要在饭后跑出去一趟,还慌里慌张的,你觉得会不会是你娘和他有了联系?”项龄黑沉着脸,大步来到堂屋,一把掀开彬彬的箱子,扯开上面几层衣服,看到下方压着半个馒头。项瓷微惊,忙又说道:“也许只是送馒头,没有其他的,你别想多了。”项龄大步朝外走,冷哼:“如果只是她自己我不会说什么,但有洪家这一大家子烂人,她就不可能只要半个馒头。”项瓷看到项龄提起墙上的砍柴刀,心一慌,忙跟上她。洪氏项信彬摸着藏在怀里的半个馒头,急匆匆出家门,朝大山脚下跑。这里全都是打石头挑石头的村民,大家都忙的很,彼此打个照面都只是微点头,不出声,没那闲功夫聊。项信彬到了这里,不再匆忙的跑,而是闲逛那样转着。待到没人注意到他,他就逛到了山脚下的那道缺口旁。项家村的城墙,除了大山脚下还没围起来,其它地方都围了起来。两堵城墙还没有接起来,两边自是留有缺口,人往那里一钻,就能钻出项家村。项信彬靠在缺口处四处张望,见没人往这里望来,身子一矮,钻出城墙。出了城墙,就好似放飞的大白鹅一般,扑腾着翅膀往前冲。项信彬脸上带着笑,跑的摔了一跤也没在意,爬起就朝前跑。一直跑到有石头立着的小山洞,他才矮着身子钻进去,轻声呼唤:“娘。”“我的儿啊。”里面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妇人自里面爬出来,扑向项信彬,“你可来了,娘好饿啊,带吃的了吗?”项信彬脸上带笑,自怀里掏出半个馒头递给她:“带了。”洪氏看着项信彬手里的半个馒头,先前带笑的面容倏的沉下来:“你又只带半个馒头来?你就不能少吃半个馒头,给我一整个馒头?”项信彬脸上笑意不变:“娘,现在口粮不易,家里每个人都只得半个馒头,这是我省下来给你的。”洪氏劈手把彬彬手里的馒头抢走,狠狠的咬了一口,梗着脖子狼吞虎咽的狂吃。只有半个馒头,又在这种饿极了的情况下,三四口就没了。洪氏吃完馒头,拍了一下项信彬,指指自己的嘴。项信彬解下腰间竹筒,给洪氏倒水进嘴,而后就拿开了。洪氏就着水把馒头给吞下,握拳捶打自己胸口,伸着脖子把那一团馒头给吞下去,顺了顺胸口才缓过来。小山洞燃烧一小堆柴火,点点昏黄的光芒,照亮这个低矮却略深的小山洞。这样的小山洞一般都是村里的小孩子们玩躲猫猫时挖的,不玩了这种小山洞就留在了这里。洪氏终于舒畅了两分,一巴掌拍在项信彬背上,凶神恶煞的低吼:“亏得老娘对你那么好,你却只给我半个馒头。”“那老项家是什么情况我还能不知道,你若是说要两个馒头,那老虔婆还能不给你?”“定是项龄那个黑心肝短命鬼不让你拿给我吃……”“娘!”软而用力的声音打断洪氏的话:“我没告诉姐姐你在这里。”洪氏愣了下,随后笑眉飞色舞,一把抱住项信彬:“我的儿还是最疼娘的,我还以为你会告诉那短命鬼呢,没想到你真没告诉她。”“娘和你说,若不是那短命鬼……”项信彬挣开她,一脸正色:“娘,你别那样喊姐姐,她是你亲闺女。”“我呸!”洪氏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眼含凶光,“亲生的能打她舅舅,能打她表哥,她定是大山上的妖邪,我得找个机会把她架在火上烧死。”“娘!”刚才软软的声音,突然厉凌起来:“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带馒头给你吃。”洪氏被吼的怔在原地,定定的看着项信彬,良久,她握拳捶打他:“你个小没良心的,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养着你,你却和娘这样生份,还帮旁人,你让我死了算了,反正你舅舅他们也不要我了。”自从侄子被废,哥哥们被打断腿,他们全家在洪家村丢尽了脸面后,他们就把一切的错都怪罪在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