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悲也不悲,说不悲也悲,可到底是没了性命。活着的人还得活,特别是在这场灾难里。为了不让项仁慈断子绝孙,项里正和族老们商议后,把他堂哥的小儿子过继给了项仁慈,替他摔盆送终。项仁慈家里的所有财产就是粮食,全部归他小儿子。因着堂哥过世,堂嫂跟着长子生活,小儿子这里一成亲就分了家,日子过的有点艰难。现在有了这一套财产,也算是红了很多人的眼,特别是那个大嫂。但长子不过继,父母跟着长子过,再红眼也闹不得,小心被族里休了。项仁慈这一事给了村民们一个警醒,哪怕是亲人,收留亲戚也要多个心眼。有村民提议里正不再收留任何人来村里。项老爷子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人有七情六欲,就有三姑六婆,也就有亲朋好友。你自己想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就别拉着重情重义的人。”项老盯着那个村民,手中拐杖重重点地:“这种仁义道德的事别让里正背黑锅。见天见地见众生,才能见自己。”“你莫想着自己一个人吃饱什么也不怕,人再厉害,也斗不过野兽,躲不过天灾,没有人类成群结队聚在一起,你就不是人。”“若是咱们全村都死了,就你一个人,你以为得了全村的粮食,你就能安安静静,平平安安的活到老?”项老嗤笑:“无知小儿,天地间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耐不住心力催残,就无法独自活下来。”他朝大山方向点了点下巴:“野兽都要成群结队,才敢来攻击我们人类,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能打败它们?”“若是外村人来攻打项家村,你一个人能活下来?”“人小心大还冷血,怎么,是不是族法没打到你身上?”“没有人心的玩意,别逼的祖祖对你动手。”“谁家孩子,赶紧拉回家去打两顿。”那个说话的村民们,早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也就找不到说这话的人是谁。村民们都不敢吭声,他们其实都明白。有些村民们不想接收亲戚,但又因为对方是亲戚,所以不得不接收。若是这个时候,里正出一条新规矩,让他们不要接收来投奔的亲戚,他们定是高兴。可同样的,自私的人不想接收亲戚,那些有情有义的人却会接收亲戚。这就会导致有情有义的人怨恨里正的这条规矩,继而可能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来。人啊,可以定规矩,但都得在天地仁义道德之中,而不是除却人之情外。项老把这恶心又自私的话拆穿后,村民们都不敢再出声。每个人心中都有道天秤,错与对,是与非都得他们自己去称。项瓷和夜开回到家,在饭桌上说起他们刚才亲眼所见的谋杀案。家人里你一言我一语,就着这事讨论两句。崔氏突然出声道:“她说她怀着大女儿时偷汉子?”全家人立即哑声。因着家里人还有未成年,所以他们刚才都避开这个话题,倒是没有想到,崔氏却给说出来了。项瓷下意识朝夜开望去,成氏说这话时,开开可是把她的耳朵给捂住。夜开也下意识看了项瓷一眼,低声回答:“她是这样说的。”崔氏皱眉:“这话不对吧,她怀着孩子偷汉子,然后造成早产?”“这话,我觉得她是在骗人。”全家人目光都看向崔氏。余氏也恰在此时出声:“我也觉得不对。嫁到夫家的女子都小心翼翼,更何况是怀第一胎,那更要小心翼翼。”“如果她头胎生了儿子,她往后的日子会好过,这个时候不会偷汉子。”项瓷微点头,明白奶奶的意思。这个年代的女子头胎生儿子,那都叫做有福气。极少数女子头胎生女儿还被宠成宝。成氏哪怕是不喜欢她的男人,也定不会在怀头胎将要快生的时候去偷汉子。项瓷好奇的问:“那她为什么要说谎,还是在被她娘和她外婆护着的时候?”众人相互望去,眼里有了疑惑。项信槿突然道:“她想离开项家村。”家人都朝他看去。项信槿看向项瓷:“你做的那些梦里的内容我都记下来了,这里面没有说发生过谋杀事件。”项瓷嘿笑两声:“逃荒前的事我好像都没怎么梦到,梦到的都是逃荒路上的。”项信槿面容淡然:“行,那咱们来说说成氏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给自己泼这一盆黑水?”“我的解释是她当时急切着想要离开项家村……也许是想和某人接头。”项瓷醍醐灌顶:“你是说,她要和她嘴里的那个偷情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