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项信槿没有犹豫的点头,声音铿锵有力,“虽然我不喜欢她的做事风格,但她的韧性和狠辣我喜欢。”他嗤笑一声,声音含冰带霜,一点也不顾忌的说真话:“只要我活着,管他人去死。”项婉没敢与他对视,低头没言语。项瓷听的后背脊发凉,可她又从他话里听出,只要我家人能活着,我管他们怎么死。小六看似薄情,其实他对家人还是很重情的,只不过他不会表达出来,更不会说出来。他从来只做那个带头的坏人,替家人撑一把遮血雨的伞。而她六哥之所以可怜二丫,是因为二丫也替家人们撑伞遮住了外面的血雨腥风,自己当了那个坏人。项龄声音微暖:“她比我强。”项瓷朝她望去,项龄没与她对视,微微偏头看向远方,眼里无焦距。小五只护着了她自己,可二丫护着了娘亲,还护着姐姐妹妹。她娘亲的死不是她造成的,她姐姐杀高大海不是她指使的,但她却一力承担了她们留下来的所有一切。她娘用自杀来绑高大海,没能成功,还差点连尸身都保不住。她姐偏激的以为杀了高大海,就能把源头给掐死,却不想留下了更大的麻烦。四个妹妹二丫要承担,娘和大姐的埋葬处她要承担,高家人的愤怒她要承担。在恶魔中生长的人,绝对不会是天使,而是比恶魔更恶的魔王。只有恶才能活。项瓷低头,心酸酸的扭着手指头,不语。她又不是傻白甜,这里面的恩怨仇恨,她当然明白。只是她的性子造就她成不了大女主,而是想让家人帮她规划一生,想要自由的幸福女孩。紧抿唇,绷着脸不吭声的夜开,出声道:“收留她们后,粮食不够怎么办?”项信槿轻蔑一笑:“开心,你慌了。”夜开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项信槿弹弹衣袖:“你不会以为这种天灾里,只有咱们一家会收留亲朋好友吧?”“你想简单了。”“整个大山里的村子都知道咱们项家村稻谷大丰收过几次,是有粮食的村子。”“你们看着吧,等再过段时间,咱们村里人的那些亲戚,就会来投奔我们项家村。”“这事你们都想过,但都不愿承认?”“这有什么的?”“假如我外婆和舅舅来投靠我们,姐,你说爷爷奶奶把他们赶出去后,娘要怎么做?”被点名的项婉,张了张嘴:“娘会哭,毕竟那是娘的娘亲和兄弟。”她们可以忍心,但她娘亲却不能看着自家娘亲饿死。项信槿冷蔑一笑:“不拿咱家打比喻,五姐,假若你娘回来求救,你怎么做?杀了她还是给她一碗吃?”被点名的项龄,双眸猛的冷下来,全身戾气藏不住:“洪家人都该死。”“洪家人都该死,但你娘不该死是吗?”项信槿直白又冷漠,“今天村里已经来了两家投靠的亲戚。”“这事爷爷不可以出现并干预,毕竟吃的是人家的粮食,没吃我们家的粮食。”“再者,这种情况下,爷爷干预又能得到什么?还会背骂名。”“万一咱们外婆家来投靠,难道也要赶走?”项瓷对这事不知道,但觉得小六说的很对,如果是她外婆和舅舅他们来投靠,她是做不到把外婆和舅舅他们赶出去的。项信柏踢了一脚木板,烦躁的很:“各家人各家养,这仁义道德的事,谁也不能阻止。前提是对方是好人,别什么人都放进来,到时就危险了。”“现在才想到?晚了。”项信槿声音淡然的很,“这事我早和爷爷说过了,要不然,巡逻队为什么不拦着他们?”项信柏龇牙冲项信槿挥拳:“你聪明?”项瓷看着项信槿,目光灼热的很,小六太聪明了,她们是等事情到了面前才想着办法解决。小六是走一步看百步,并且把解决方法都想好了,就她们还在这里忧心这个忧心那个。众人都沉默不出声,项信槿又道:“高二丫这人还小,还能掰正过来,对于咱们来说是一大助手。”必要时,可以在危险时给家里人挡刀,项信槿阴测测的想。项信槿看向项龄,“你带她锻炼身体,别手下留情。”刀不磨不利,好刀才能留,钝刀他要来何用?项龄淡淡的点头应声:“好。”项信槿又看向项婉:“你负责教她读书写字。”项婉不怀疑项信槿的安排:“好。”读书识字才能明是非,才讲得通道理,才知晓仁义道德,才会知恩图报,才会投桃报李,才会舍身大义。项小六眸光淡然,心中却早已想着,要怎么打磨这把钝刀,成为最锋利的刀尖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