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秀英反弹回来,撞进跑过来的高大海怀里。高大海抓着封秀英的手臂,怒喝:“你想死就去死!”他用力一推,没站稳的封秀英,被推的摔在树墩上,正撞在肚子上。本就流血的肚子,刹那间血流成河。高大海不罢手,还上前抓着她的头发,往树墩上砸了一下,凶神恶煞道:“想死就死,死啊!”封秀英无力挣扎,结实的撞了一脑门。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项瓷也惊呆了,反应过来后,一脚踹向高大海:“我日你仙人板板。”高大海被踹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是谁踹了他,一道人影飞速冲过来。这道人影奔到高大海身边,高举手中的菜刀,对着高大海狠狠砍去。“噗!”刀入肉的声音,清晰无比,刺的所有人头皮发麻。项瓷感觉有温热的血液溅到自己脸上,她怔住了,同时也看清楚了,对高大海出手的是一个姑娘。姑娘没有尖叫也没有哭喊,只是扬着菜刀,对着高大海砍了一刀又一刀。高大海瞪大双眸,死死的盯着姑娘,嘴里冒着血,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啊,杀人了!”不知是谁尖锐的喊了一声,项家后生崽们才反应过来,冲过去要按住姑娘。姑娘却猛然抬头,火把的亮度,照在姑娘瘦弱的脸上,显的她脸上的伤痕更加恐怖骇人。她握着菜刀的手上,青红交错的全是疤痕。姑娘无悲无喜的扬着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没有一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项瓷自她眼中看到麻木,看到绝望。项铃医匆匆而来,看到这一血腥场景,拍着腿叫唤一声:“哎哟,这是干什么,孩子,快,把菜刀放下来……”姑娘眼睛转了下,看向倒在地上,还喘着气,意识却不太清楚的封秀英,再看向身体抽搐,流血不止的高大海。她突然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用菜刀划了自己的脖子。“哎!”项瓷和项铃医同时冲到姑娘面前,她用力按着姑娘流血的脖子,鼻子酸酸的:“师父,快救她。”项铃医急出满头大汗,手却稳稳的给姑娘扎针,喂灵泉水。但姑娘下手太狠,脖子上的血嗞嗞的往外冒,全身不停抖动抽搐。十几息间,姑娘就没了气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这黑漆漆的夜,嘴角却扬起。带着一抹讽刺,又带着一抹解脱。“大丫啊,这是大丫。”高妇人尖锐的哭喊着,“秀英啊,你看看你家大丫啊。”项瓷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死不瞑目,却又好似解脱的姑娘。这是大丫?是高大海和封秀英的大女儿。她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自知无路可退,她就赔了一条命给高大海!这不禁让项瓷想到了项龄对项仁永说的,我把命还给你的话。再次给大丫检查的项铃医,对项瓷摇摇头,去看高大海。高大海也没了动静,满脸恐惧的脸上,眼睛瞪的老大,真正的死不瞑目。项铃医双手抖了抖,又镇定的拖着医药箱,来到封秀英身边。高妇子和矮妇人已蹲在她面前,流着泪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没事的。”封秀英下身血流不止,张着嘴流泪,伸着手想要去够大丫,却动弹不了。项铃医给她喂灵泉水,封秀英抖着手要推掉,高妇人哭着说道:“你还在二丫三丫她们,你若是死了,她们怎么办?”封秀英推掉竹筒的手,无力垂下,流着泪喝了一口灵泉水。灵泉水可以促进植物生长,愈合伤口,止血活淤,却不能起死回生。项铃医给封秀英检查后,对高妇人轻轻摇头:“她身体已经全部亏空了,又因为刚生产完没有得到休息,造成二次伤害,又撞到肚子……”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地上湿了的泥土。这是封秀英的血,血染红泥土,在夜色下是比其它地方更黑的一块。项铃医声音稳稳的,也冷冷的,沉沉的:“你们明白吧?”高妇人想说不明白,但她非常明白,封秀英也救不活了。矮妇人抹了抹泪,起身:“那就把她和大丫先抬回去……不能抬回去啊,抬回去也进不了门。”大丫杀了亲生父亲,别说她进不了自家门,她怕是连村都进不了。七出无子的封秀英,哪怕死了男人,也会被婆家休弃,不能葬入男方祖坟,也进不得入自家祖坟。七出之罪的无子,不是说没孩子,而是指的没有儿子,女儿不算数。哪怕你生了七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也算是七出之罪,婆家和族里都可以代男人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