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当初禁止粮食涨价太高,那些乡绅对他本来就有意见。”“现在他们不趁着这个时间涨价,他们心中更难平。”“甘露水没了,粮食再涨价,逼死穷人,穷人自然是要抢的。”“活不活都只是这一条路。”夜开点头附和:“是这样,不管是谁,被压的太久了,都要反的。”项瓷急道:“等等,这和乡绅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些粮油店是他们的?”“当然。”项信槿瘫着脸看着项瓷,“镇上有一半产业都掌控在乡绅手上。特别是这种粮油店,不在他们手上,他们怎么和县太爷抗衡?”项瓷懵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以为所有的店都是个人的,没有想到,表面是个人的,实际上背后有许多只黑手。她轻喃道:“怎么看出镇上要乱了?”项信槿分晰给她听:“先前蚊子毒爆发,只要是人就咬,乡绅他们也不例外,他们也害怕死亡。”“这时候正好有了治毒的甘露水,乡绅们就顺势给县太爷面子,也给自己立好脸面,造了这个娘娘庙宇。”“现在甘露水没了,蚊子毒也没了,乡绅们当然要把县太爷给扯下来,把他们的位置给重新抬回去。”“也是因为要把他们重新抬回去,才会把净瓶娘娘和甘露水抹灭,把能制作出解毒水的县太爷,说成是别有用心。”“污蔑之罪淹没县太爷,百姓们不再相信县太爷,就只能听手里有粮的乡绅们的。”“如此,乡绅们就会趁此涨价,以此来控制整个县府,踩低县太爷。”“所以我才说要乱了,而且是大乱。”项瓷听的目瞪口呆,她是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几句话,六哥就能分析出这么多道道来。这脑袋怎么长的?项信槿声音很冷:“更主要的是,他们手上有很多很多粮仓。”项信槿说了很多很多,是因为他曾经见过一个员外老爷家的粮仑,还仅仅只是一个粮仓。但据他所知,员外老爷家的粮仓,至少有十个以上,一个至少有五百石粮食。他们乡绅全部勾结在一起,别说县令,就连州府大人来了,也都要拜见他们,并请客过了明面,才好办事。不然,乡绅们暗地里闹事,州府大人办不好事都是小事,命没了才是大事。项瓷自项信槿嘴里得知了这个世界的有钱人,比自己想像中还要贪时,她惊的张大嘴,久久回不过神来。最后,她只想说一声,现代有钱人的世界她没见过,以为就那样。可若是往里细透了就会发现,这里的乡绅富豪,他们做的更远更大更狠,也更贪。要不然说,乡绅富豪就是一方土皇帝呢。这大乱得有多乱?断桥断信项信槿眉眼冰冷,里面藏着锋利:“他们只想着涨,只想着压,却没想过后果也是很难的。这次若是大乱,他们好处捞不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项瓷微点头,虽然她并不是很明白,但大致的意思她都懂。乡绅富豪再有钱,再能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一旦惹的所有百姓们反,他们也就到头了。其实穷苦百姓们,但凡有一口粮,他们都不会反。“那咱们这边的甘露水呢?”夜开突然开口,“会影响小七吗?”其他人都朝项信槿望去,也是一脸的担忧。项瓷心紧了一下,紧握双手,抿紧唇。如果她的甘露水会影响自己,这甘露水就得断。不能为了得到信仰之力,就害了全村人。而且,这段时间的信仰之力,也让她的酒壶大了很多很多。保证她们村里的供应一两年还是可以的。然后在这一两年里,让她们村里的村民们对她产生信仰之力,再让酒壶的水增多,以此来保证后面的水源,应该是可以的吧?项瓷这样想,却还是想听到项信槿确切的声音。项信槿拧眉沉默后出声:“镇井虽然没干,但甘露水却是没了。如果他们想起咱们这里的娘娘庙宇,走投无路的他们,会来咱们这里求取甘露水。”“乱了后的他们,心性大变,咱们的甘露水还有用,那……”项信槿面容严肃的看向大家:“那咱们这里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村……但小七需要信仰之力,所以这个甘露水不能断,却又必须断。”这话自相矛盾,但又是事实。大家齐齐看向项瓷,项瓷强装镇定的耸耸肩:“就目前来说,我的甘露水能保证咱们村两年左右的量。”项信槿问她:“保证?不,这话不能说死,特别是在这种天灾面前,你更不能把自己放在危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