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向大河,如果她的灵泉水就是这条大河,这大河流到哪里,就能救哪里的人,那该多好。做梦真得白天做,夜里得和别人厮杀。项瓷自嘲一笑,跟着众人朝镇上而去。离镇上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多,听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我孩子他小叔啊,昨天来了镇上,说县太爷找来的那个大夫,真的能治蚊子毒,所以我们就来了。”“你看看我,我都快把自己抓死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哟,你这抓的真难看,不过啊,你还坚强的活着,我们村有一个女的受不了疼,又受不了毁了容,就吊死了。”“呀,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有些人就是钻牛角尖,你再劝也没用。”“我们那里有个女的也是抓烂了脸,她家男人骂她丑八怪,让她去死,结果她就真的去死了,留下个两岁的儿子。”“这可真傻啊。”“别说傻不傻的,不是真活下去了,谁愿意死啊。也不只是男人那一句话,可能是平时在家就受不住吧。”“造孽啊!”“你这个是男人,我隔壁那个是婆婆。婆婆被咬了,媳妇带着孩子没被咬,婆婆就说是媳妇把她推出门去让蚊子给咬了。那媳妇就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跳河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别说咱们村的,那镇上员外姑娘被咬了,抓的难看的很哟……”按小七的样子画项瓷一路走来,听的都是这种谁被咬了,谁死了的话,她的心沉甸甸的。项仁州护着她往前走,低声道:“别乱想,咱们快到了。”项瓷微微点头,没出声。她能怎么想?又能想什么?到了镇上,人更多了,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比国庆节爬长城的人头还多。挤挤挨挨的,尖叫声,哭喊声,咆哮声,愤怒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进项瓷的耳朵里,震的她脑袋嗡嗡响。再加上这些人身上发出来的汗臭味,孩子随时拉的大小便,汇聚成一股股味,真是苦不堪言。偏偏还有小贩在卖吃食,酒肆里飘出食物香味,也挤在这里面,说不出来的……一言难说。项仁州和项仁和护着项瓷顺着人流往前走。小七只能看到爹爹的后背,乖巧的紧牵着他,不敢松手,怕一撒手自己就没了。又挤又挤……项瓷挤的像风雨中的小舟,晃过来晃过去。若不是前有爹爹后有二叔,她怕就要乘风不知哪去了。耳边吵囔什么,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汗水流进眼里,酸痛的不得了。汗水划过下巴,滴落在青石板地上,瞬间蒸发不见。后背被汗打湿的项瓷不敢松手去擦汗水,怕一挤没。又被踩了一脚,哪怕疼,小七也不敢出声,怕爹爹担心。终于终于,项瓷感觉空气畅通了好多,脑袋上的斗笠被拿掉时,她看到了开开的脸。刚才如翻肚皮随波逐流鱼儿般的项小七,好似跳过了龙门的锦鲤般,甩着尾巴跳跃,欢喜的喊:“开开!”夜开替她拿掉斗笠,用衣袖替她擦擦满头的汗水,心疼的很:“快过来我给你扇扇。”项瓷被夜开拽到旁边一扇木壁旁,夜开拿着蒲扇,一手给她扇风,一手把竹筒递给她:“喝点,二叔刚给的水,说是你装的。”都知道她的水好。项瓷想拿过竹筒,夜开却没松手,她也就着开开拿竹筒,把剩下的水都给喝了。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滑,项瓷舒服的叹气:“这里一点风也没有,热死了,还那么多人。都是城外来的?”“嗯。”夜开拼命给她扇风,“你坐下来休息,爷爷等下就来。”项仁州把凉了但也软软的馒头递给项瓷:“先吃两个。”项瓷接过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口,向夜开报备:“路上我也有吃,两大筒蛋炒饭,我娘早上做的。馒头你要吃吗?”夜开本想说好的,但看到项仁州朝这里望来,赶紧摇头:“不了,我刚才吃了。”虽是准媳妇和准岳父,但没和准媳妇成亲,准岳父都会把自己当敌人吧。还是小心点的好,别惹的准岳父不高兴。项瓷吃了两个馒头,项老爷子才跟着项仁和匆匆而来,亦是满头大汗,一脸担忧:“小七,你这孩子,有事让他们来就行了,你走那么远的路干什么。”一脸心疼。项仁州和项仁和都很自觉的不敢出声,他们都是捡来的,养大就不错了,还争宠就是你的不对。项老爷子带着项瓷往里走,来到他们休息的地方:“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