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项龄声音冷冰冰的。项瓷用两根手指头夹着话本子甩来甩去,看着面红耳赤的项龄,取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看游记,没有想到你居然看这种?”连耳朵都红了的项龄,冷声道:“你管我?”“姐姐啊,我不管你。”项瓷把话本子塞进她怀里,“我就想问一下你,你看这话本子时,心里在想什么?”项龄捏着话本子,盯着项瓷看,看的项瓷都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又出声了:“我在想,这个农女是有多蠢,才会喜欢上太子?”这下倒是轮到项瓷惊讶了:“为什么?说来听听。”她动作迅速的甩掉鞋子,爬上炕,趴在小桌子,笑盈盈的望着项龄:“你给我说说,快啊。”项龄白了她一眼:“你不就是农女?你有什么?有眼见还是有涵养?有远见还是有见识?有人脉还是有智慧?”项瓷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力反驳:“打住,别说的那么否定,我也是有文化的人。”项龄嗤笑一声:“一个连学院都没去过的人,你跟我说有文化?不过就是学过几个字而已?”“和被最出类拔萃太傅教导出来的太子比,你连他脚下的草都不如。”“出身,涵养,见识,人脉,智慧什么都不相对等的人,你凭什么觉得锦衣玉食的太子,会喜欢一个可能连种地都不会,只知道上山捡柴的农女?”项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项龄冷蔑一笑:“皇室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农家女当宗妇,就算他能护着你,那也不过是短时间,长时间下去,他会身心俱疲,你也会失望,最后只能成为一对怨偶。”项瓷盯着项龄看,这话是一个十几岁的未婚女子说出来的?怎么感觉她好像经历了很多,沧桑的不得了呢?“乱想什么?”项龄微微动了下手指,提醒项瓷,“他们俩个在家里闹的还不够多吗?看咱们家就能明白其他家的事,更何况是皇室的事。”项瓷明白她说的他们两个,是指三叔跟洪氏。“可是。”项瓷搅动脑瓜子,想挽回她这偏激的想法,“可是太子是喜欢农女的啊,这不就够了吗?”项龄真想一脚踹向项瓷,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是喜欢没错,但那不过是在正好的年纪,遇到了正好想要的人罢了。”“你看这话本子,只写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什么不写他们成亲后的事?”“因为太子会登基成帝,会有后宫三千美人,会在美人迟暮后,不再对她另眼相看。”“皇宫中最不缺美人,农女再努力,最后也逃不过两看两相厌。”“若是农女找个员外郎嫁了,再加她有点文化,婚后只几个孩子,她的人生绝对一帆风顺到传为佳话。”“不比跟那么多女人抢男人的强?说不定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我说她蠢。”项瓷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可是……可是,也许就有那么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呢?”项龄看傻子般看向项瓷:“穷可以让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凡他功成名就,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个笑话。”项瓷不确定了,现代虽然是一夫一妻制,但却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你有这种想法,很好,整座山的野菜都可以让你挖完。可是,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男孩子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她也不例外。她也幻想过她的白马王子……可说不定骑着白马来的是唐僧。她也幻想过她的至尊宝,脚踏七彩祥云来迎娶她……可也说不定脚踏七彩祥云而来的是雷公。项瓷被项龄这一翻话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小脑袋嗡嗡的响个不停。她后悔抢走项龄的话本子,不然,她还是那个高高兴兴的小七。项龄翻开话本子继续看:“但说句实在话,初看时,确实很甜。”项瓷气鼓鼓的握拳:“项龄!”低头的项龄,嘴角微扬:“看你气鼓鼓的样子挺好玩的。放心吧,就你这种人,进了后宫死的连尸体都没有,爷爷奶奶也不会让你进后宫,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嫁个员外郎吧?”员外郎是他们这里能吃饱穿暖,过的最好的男人,是庄稼人眼里最好的女婿。项瓷突然笑了:“你是怕我某天看了这话本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嫁皇子,所以提前敲打我?”项龄手微顿,却不着痕迹道:“随你怎么想。”项瓷嘻嘻的笑了,围在项龄身边又说个不停,刚才寒霜冰雪的心情,早已艳阳天高照,灿烂无比。没看进去一个字的项龄,嘴角的弧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