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轻笑:“这个点,全村都在吃早饭,你就吃好了,真挺早的。”项瓷想笑不敢笑,想咳不敢咳,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碗里。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叫钱氏,是哪家哪家的,她不记得了,但记得这个女人这几天,天天逮着她们家吃早饭的时间上门来,说一些她们家鸡毛蒜皮的事让里正给她评判。但不管她怎么来,奶奶总是会抢在她前面开口,不让她有机会开口蹭饭。后来,娘亲告诉她,这钱氏抠的到处蹭别人家的饭,村里人习惯的同时又厌烦她。项瓷用眼角余光看向钱氏,你说家里有男人有儿子手上还拽着钱的,儿媳妇又做好了饭给她吃,她为什么不在家里吃,就每天要去别人家蹭饭吃?就像那钻粮仓的老鼠一样,每家每户,但凡还有一粒米,她都会挖个洞爬进你家,把那一粒米抹到自己嘴里,才心满意足的离去。被奶奶怼过几回的钱氏,会在眼神和桌子中拉出丝来,再扭扭捏捏的厚着脸皮慢腾腾,不情不愿的离开。但是现在,她没有扭扭捏捏离开,反而大大方方的挤到桌旁,朝蹙眉的奶奶笑道:“太奶奶,我今天来啊,是说关于你家小婉她未婚夫的事。”此话一出,全屋的人都看着她。有人要退婚项瓷也把脑袋从碗里抬起来看向钱氏,又迅速把目光移向她的堂姐,她二叔的女儿项婉。项婉是一个很温柔很安静的姑娘,今年十六,有个定婚了三年的未婚夫钱登科,两人婚期定在年底。现在钱氏这个外人,却要说她们家的家事,还是关乎一个姑娘家的未婚夫,这里面的事可就不同了。项婉听到关于自己的事,虽然一脸懵的看向钱氏,但依然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并没出声询问,也没有大喊大叫。其他人倒是想出声,但有项老爷子在,他们没有越过长辈去问这事的,便都忍着没出声。出声的是奶奶,她看着等着上桌吃饭的钱氏,脸冷了下来:“行了,都多大个人了,还玩这猜谜的把戏,回去吧,真有事他们自己会来说。”项瓷微怔后暗竖大拇指,对哒,奶奶这话里的意思就是,爱说不说,不说滚。果然,下一秒,钱氏就急了:“他们上门说是他们的事,我还偏就要说。”“太奶奶,我昨天回娘家,听到你家未来的孙女婿啊,他被镇上的胡员外看中了。”“听说啊,胡员外要支持他一路考到京城,这条件吗……”钱氏眼里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胡员外让你那未来孙女婿娶他的女儿……”她说到这里,堂屋的空气好像静止了,所有人都满脸怒容的盯着钱氏。钱氏感觉这气氛太凝重,让她那想开玩笑的心,瞬间落下,屁股赶紧远离板凳,干笑两声:“听说,你那个未来孙女婿已经答应了,这两天就会来退婚。”她人已经走到了门槛那里,还不忘再加一句:“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在钱家村听来的真事。那个,太爷爷,太奶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钱氏脚底抹油溜了,留下这么大一个大炸弹,让整个堂屋的人都处于暴风雨中。项瓷被这压抑的气氛压的都不敢转头,愣愣的像个木头人,只等着有人喊一二三解锁。“爹,你看……”二叔项仁和磨牙,“钱家人欺人太甚,我要找他们家去,当初是他们家百般求娶我们家小婉,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就没这个理。”二婶严氏声音都带着哽咽:“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可怎么办啊?”项婉一时也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懵,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少年们的慕艾,是最甜蜜也是最浪漫的事。可这甜蜜和浪漫也是最狠的一把刀,杀人不见血。项瓷担忧又急切的看向那个温柔的堂姐,怎么办怎么办,该死的见钱眼开的渣男,就该让容嬷嬷来,拿银针把那个渣男扎的死去活来。“哭什么?”项老爷子出声了,“吃饭。”二叔微怔:“爹,你不管你孙女了吗?那姓钱的要退婚。”项老爷子的面容一直以来都是严肃的:“不能钱氏说什么咱们就姓什么,万一是假的,你在这里生气有什么用?”二叔再次怔住,声音底气不足:“那万一是真的呢?”项老爷子的视线落在腰板挺直坐着的项婉身上:“小婉在你心目中怎么样?”二叔第三次怔住,他有点跟不上他老爹的步子:“我女儿在我心里那肯定是千好万好的。”项老爷子的步子确实跨的大:“咱们千好万好的小婉,那姓钱的不要是他的损失,也是咱们小婉的福气好,在成亲前爆出他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