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绍宗渡过衣袖,牵着阿宝的手,转入桃花林,赴巫山之会,尽云雨之欢,软语温存,柔情缱绻。欢好完毕,庄绍宗将阿宝送上来接的马车,临行细细叮嘱道:“姐姐,曹庄通家之好,我不是找人无门的柳梦梅,姐姐也勿要学杜丽娘惊梦沉疴。”阿宝亦是不舍,含泪道:“我等秀才你来接我,共续鸳盟,莫要忘了,莫要忘了,莫要忘了!”两人正执手相看泪眼,依依惜别,突然庄绍耀猴似的蹿出来,拉住庄绍宗的衣袖就走,急道:“二哥,快走,快走!你快迟到了!要上学去啦!”【作者有话说】12--资料引用《牡丹亭》。以此玉为证◎天要亡他!◎庄绍宗白日见了如花美眷的阿宝小姐,晚上又挑灯读了《牡丹亭》,不觉情迷,带佳人入梦。他心神恍惚地醒来,外面拍门声震天响。“二哥,娘叫你赶紧起床吃饭!醒来没有?你要迟到啦!该上学啦!”庄绍耀披着春日的阳光,在外面如同惹人烦的鸭子一样嘎嘎乱叫。“来了,来了!”庄绍宗带着怒气起身,发觉异样,脸瞬间羞红。他已到了通人事的年龄,往日一心在圣贤书上,深信书中有黄金屋,梦中……庄绍宗给了自己两巴掌,心中骂自己,阿宝小姐冰清玉洁,无媒无聘,自己怎敢如此亵渎?简直枉为读书人。庄绍宗起身换了衣服,打开门出去,门外的三弟早就跑了。金灿灿的阳光泼了一地,天空湛蓝湛蓝的。庄绍宗被董大赶车送到县城里东郊的东山书院,庄绍耀也一起坐车被顺便送到镇上私塾。东山书院乃是百年前一位致仕的官员所建,他深感汝县文风不盛,建立书院,延请名师,至今仍是县里最好的书院。庄绍光、庄绍宗都在里面学习,等庄绍耀过了十岁也会报考东山书院,像兄长一样为科举而努力。汝县的士人与天下士人差不多,大体分为两种,一种在科举路上一直走下去,不管年老年少,直到中进士;一种是心中觉得科举无望,退而在乡里当个搢绅,教个学生,建设乡里,如庄进。庄进在村里开馆,私塾就设在规模宽敞的观音庙。这观音庙原本是一间茅草屋,但十多年前经曹员外资助,扩建成如今的模样,又从城里请来一位忠厚的和尚做主持,打理庙务。庄进陪儿子参加院试,私塾的孩童无人教导,索性放了假。如今他回来了,就宣布开课。中午放学,庄进回来,还未进屋就听到裂帛之声。进门一看,原来沈母与潘妈正裁剪料子。沈母见了庄进,笑道:“潘妈快去端饭,老爷回来了。”潘妈应了去厨房,沈母忙将料子收拾好。庄进问:“昨儿村里的贺礼钱都还给他们了吗?”昨儿庄家宴请亲朋,来的人都送了礼,有送一钱银子的,有送两三分的,还有送几十个铜板的,最多的当数曹员外送来的一百两银子。昨夜,夫妻记贺礼记到深夜,商量着将村里送的钱都退回去,只收几家亲戚的贺礼。村里的人大多勉勉强强能过活,而庄家现在慢慢起来了,有良田三十亩,庄进做馆每年有十来两银子进账,足够嚼用。庄进和沈母都不愿占邻里几分几厘的便宜,故而沈母吃完早饭,就挨家挨户将送来的贺礼还回去。“我都送回去了,这曹家的厚礼,我收着……啧,心虚。”沈母看着面前的绸缎道。庄进道:“曹家家财万贯,你真给他送回去,才不好呢。这些在我们看来丰厚,在曹员外看来就不值一提。”沈母又叹了一声:“受之有愧,于心难安啊。”庄进笑道:“以后有咱们帮衬他家的。他就一个女儿,将来若受欺负,咱们定要为他闺女主持公道。”沈母道:“如今专有那一种吃绝户的,只希望曹员外睁大眼睛为阿宝姑娘寻个良婿。”庄进深以为然,正要说话,潘妈端着饭菜进来,夫妻二人停下交谈吃饭。饭菜还是剩下的,庄进过过苦日子,珍惜粮食饭菜,家中也没有不吃剩菜剩饭的习俗。吃罢饭,庄进就要去歇午觉,沈母拦住他,为他量体做裁衣之用。庄进无奈道:“我的衣服够穿,何必再浪费这些好绸缎?”这几匹绸缎正是曹家送来的,沈母不准备收起来,而是将两匹送到京师的大儿子处,剩下的四匹裁剪了做衣服。沈母道:“你是夫子,进士的爹,穿得不体面怎么好?”沈母量完,道:“好了,你去歇午觉吧。”沈母挥手让他离开,突然又叫住他,庄进回身等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