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安野的情绪些微地波动,连晓晓道:“我大概猜到了姐姐想借助阴兵的力量。”“那你为什么没有说?”“因为当时我也不敢打包票,我很偶尔能特别轻特别轻地感受到恐惧,并且总是稍纵即逝,这让我分不清到底是来自身边的人还是上面的阴兵,直到走出结界,我才确信,那种恐惧就是来源于他们。所以没办法说啊,万一我猜错了……”连晓晓亮晶晶的眼睛闪过了一丝不安,兴许是察觉到安野看穿了她的不安,她假装自然地移走了目光。安野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巴,她怕说得再多造成更大的误解,她不希望他们是因为她去做什么,而是真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晓晓。”连晓晓不自然地将目光转回了安野的脸上,小心翼翼地与她对视。安野还是没忍住。“你们从来都没有被我落下,你们也一直做得很好,只是你们一直看着我,忽略了自己。”这些话安野本不想说,她怕说出来,他们听到后又会将其视为她的温柔,在她身上又镀上一层滤镜的同时,又将他们的目光锁得更紧,让他们再也看不到自己。“万潼救了我性命那么多次,迷宫里也是他找到了出口,还有断桥那里,是你以性命为赌注,将我救了下来。很多很多事情,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就连现在,能让阴兵乖乖听话,也是你做到的。”尽管是树的形态,连晓晓的眼睛还是红了,眼眶里水润润的,她紧紧咬着嘴唇,试图阻止不听话的眼泪。安野看着连晓晓红了的眼睛,拥有感情就是这样,可以强大到保护所有人,也可以脆弱到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落泪。尽管她希望其他人不要为她的话或者行为赋予意义或情感,可这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他们绚烂的世界,这就是他们的独一无二。她早该明白的。“从来都不是你们做得不好,这个烂掉的地方不值得你们去质疑自己,好好活下去,活着……”安野突然停顿了一下,又道:“最起码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她的停顿非常短促,就像是换气一般,如果不是察觉到了她情绪有特别轻微的波动,连晓晓一定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心里又酸又热,连带着鼻子都酸了起来,连晓晓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树干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嗯!”连晓晓舒心地笑着道,嘴唇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口。安野也不知道她这么说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但是也不重要了,到了这一步,每个人都没有选择了,就算他们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这样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快要结束了,也该结束了。连晓晓忽然像是被紧了发条一般,猝然用力,那些被控制的阴兵也仿佛被紧了发条,更加用力地想要将通天塔抬起来。他们一层一层地堆叠在通天塔的四周,一齐用力。顶天立地的通天塔在阴兵们的不懈努力下,摇晃了一下。连晓晓狰狞地继续用力。安野突发奇想,她的丝带是可以触摸到阴兵的,那岂不是……古桑感受到了她的想法,立即出动,果然顺着阴兵将通天塔捆住了。安野的蝴蝶翅膀出现,她拽着丝带,计算好底部的位置,反方向直冲到了天上。连晓晓聪明地操控着阴兵向着安野的方向一齐用力。通天塔果然朝着一边微微倾斜。“咚——咚——”,大地震动,蓝色的庞大机甲拽住了丝带,以庞大身躯带来的惯性,将通天塔翘得更倾斜了一些。“姐姐,拉紧了!”于小鱼喊道。机甲的一条手臂灵活地将丝带绕了两圈,另外一只手臂抬起,对着地面就是一记重炮。炮弹爆炸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将安野震飞了出去,蓝色机甲瞬间出现在了安野的面前,将她护在了怀里。于小鱼的机甲紧紧拉着丝带,以巨大的爆炸力成功掀起了通天塔的一角。黄沙漫天,什么都看不到。“进去了!安野!小鱼!进去了!”“咚——嘭——轰——”蓝色的光席卷着热浪向外侵吞,地上静止的黄沙如龙卷风一飞冲天。天上亮眼的蝴蝶被热浪卷挟,失去了身影。周仪拔出双刀,劈开浑沙,他看到在爆炸的冲击下,通天塔被抬起了一角。可是在爆炸后,那一角上下浮动着,随时都有再次落下的风险。“应……”周仪大声唤道,“觉”字还没有出口,他感受到一阵风拂过脸颊,眼角余光瞥到一道残影,几根银白色的毛飘进了他的鼻子里,引得鼻腔内一阵小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