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连永举起铁锹就拍在了连晓晓的后脑勺。连晓晓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忽然就模糊了。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绳子捆住了。“天上的神佛您来看,地上的妖魔快快走,我有一个小妹妹……”连永一边唱着恐怖的歌谣,一边拽着连晓晓。连晓晓挣扎,可是那一下实在太重了,她感觉到有液体划过她的头发,留到她的脖子。她也用不上劲,想要大喊,她的嘴巴却被胶带粘住了。她无助地挣扎,连永将她绑在一根柱子上。“我有一个小妹妹,年轻美丽又可口,我将她献给您,我将她献给您。”连永搬出屋里的书,将它们围着连晓晓堆了起来。连晓晓猜到了连永的意图,更加剧烈地挣扎,她大哭着,喉咙里只能穿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连永根本就不理会她,只是一味地唱着歌谣。“啪”,连永摁开了打火机,点着了一本书,扔到书堆上,又拿起一本书,点着,扔到书堆上。“呜呜呜呜呜呜!”火苗越来越大。连晓晓剧烈地挣扎着,她的眼睛里都是恐惧。连永平静地笑看着她,仿佛她就是板上钉钉的猎物,他挥动双臂,“咚咚咚”,即使身处火坑,周围是噼里啪啦舞动着的火舌,可是她就是能清楚地听到连永落地的声音,那是每天晚上她都听到的声音。“我有一个小妹妹,年轻美丽又可口,我将她献给您,我将她献给您。”连晓晓艰难地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白晃晃的墙壁照得她眼睛生疼。意识到自己没有死的时候,她竟然有些失落。承受了那么大的恐惧和痛苦,竟然还要活着,老天爷怎么总是要跟她开玩笑。从五年级开始,连晓晓总是感到很痛苦,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但她必须得像个陀螺一样每时每刻周旋在学习和谎言里,她就是靠着每一个深夜,当刀刺进身体里时感受到的疼痛坚持下来的。只有在身体开始痛的时候,她的脑子才能放松下来,喘一口气。其实好几次,刀尖都已经抵在了脖子上,她却怂了,如果她死了,妈妈怎么办?谁还会在她偷偷哭的时候去抱一抱她呢?她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怕死,还是真的割舍不掉唐迎春,明明她也一直计划着逃离这个家,想要远离这一切,包括唐迎春。“晓晓!晓晓!”连晓晓的瞳孔里映进了唐迎春焦急的脸,“晓晓你终于醒了!”唐迎春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连晓晓的脸上,又烫又疼。“我的女儿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唐迎春掩面哭泣,声音悲痛哀绝。医生走了过来,检查了连晓晓的情况,问了连晓晓一些问题,又嘱咐了一些话后走了。“行了,别哭了,还不嫌丢人?”连刚走了过来,将连晓晓的床抬了起来,“还好脑子没什么事,你也真是的,他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连他都躲不过!”连晓晓知道连刚是什么意思,“连永是个傻子,连个傻子都躲不过吗”。现在是已经嫌弃到连连永的名字都不愿意提了吗?连晓晓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到了床前站着的小男孩身上,她不认识这个小男孩,印象里也没有见过,难道是隔壁床家的小孩?可是这间病房只有她一个人啊?还有,这个小孩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啊?“过来。”连刚道。连晓晓以为是在叫唐迎春,当看到小男孩动起来的时候,她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唐迎春突然就不哭了,她半路拉住了小男孩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到了连晓晓的床边。不是吧?拜托!不是吧?唐迎春为连晓晓留的眼泪就那样轻易地停止了,她推了一把小男孩的背,将他推得更靠前了一些,她粗糙的手掌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晓晓,这是你的弟弟,连锋。”所以你们那段时间常常出门,是去找新的接班人?所以你们把我跟那个疯子单独扔在家里,是去找一个新的孩子!“姐姐好。”连锋敏捷地注意到了连晓晓的情绪,他逃避地低下了头,避开了连晓晓的目光。“你们不要连永了吗?”连晓晓冷冷地问道。我为了你们放弃了这么多,为了妈妈甚至放弃了解脱,你们竟然这么轻易就能去找别的孩子吗!我们不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吗!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这么狡猾!“你也疯了吗?”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只有连刚威压严肃的声音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