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住哪里?”“我家啊!”苏希希后背发凉,“咱们的关系,不能。你忘了,书里你是我的出轨对象,我住你家,这不是做实了——”顾安忽然开朗大笑起来,“我住我姐姐家啦!我去住那边,没人会怀疑,人人都知道我是她弟弟。我家那边安静,三层楼里面的顶层,都是单身人士,没有闲杂人等。”苏希希想了想,答应了。两人就朝着顾安家里走,本来可以坐公交,可苏希希就是很想散步,顾安也一直和苏希希并排走,苏希希讲了小女主谢挽霞家里的事情——天寒地冻,韩牧远从火炉里拿出一个烤红薯。这边宿舍的条件艰苦简陋,只能用煤炉取暖。这是司机送给他的红薯,说是农民送来的,甜。韩牧远把烤好的红薯剥开,闻到那种焦糖的味道,可他咬了一口,嘴上觉得有甜味,大脑却一点不觉得愉悦。以前吃苏希希随便乱做的东西,大脑都觉得很愉悦,可见甜是一种感觉,也许不是客观的。他放下半个红薯,然后躺在床上。尽管烧着煤炉子,但屋子里也不太温暖,因为这里太冷了,冷得钻心。他望着窗外,忽然听见院子里一阵欢呼,“下雪了!甘州他心里在一千次呼唤苏……韩牧远不自觉整理了一下衣服。难道是基地领导来视察了?不应该啊,据他的直属领导说,为了不泄露基地研究的内容,各个研究小组之间是独立的,领导也从来不视察,避免泄密。韩牧远到这里已经几天,可做的还是一些基础研究,并没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研究并不前沿,任何一个研究员都可以胜任。他站在居住的平房的门口,望着车子开入院内,在院子正中间停下来。两个人先下车了,对院子里玩耍的青年说,回到房间内,关门,不要多管闲事。在这样的地方,人已经习得一种不问缘由的服从,年轻人立即放下手里的雪球,在纷飞的大雪中,跑回自己的房间——低矮平房中的某一间。韩牧远站着没动,直觉告诉他,这辆车是奔着他来的。父亲升迁的时候,打电话到研究所,说要介绍他认识一些人,他拒绝了。实际上,自从母亲和苏希希对立、和他的小家庭对立,他还没有回过父母家。本来就淡漠的感情,现在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车门又开了,第一次下车的几个人毕恭毕敬站在车门两侧,车上走下来的人,是杨军,韩牧远垂眸,提不起一点兴趣。他转身,准备回屋关门。杨巡却大叫:“韩牧远!”声音如洪钟,杨巡身材高大,面部扁平,让人怀疑如何生出杨天娇那样娇滴滴的姑娘的,他的声音传到韩牧远耳朵里,韩牧远手上的动作没停,门已经关了一半。韩牧远只觉得背后有一阵风袭过来,他迅速侧头,一个黑色的物体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条件反射般接下那个东西。那是一把枪。韩牧远拿着枪,毫不犹豫转身,问正在走近的杨巡,“杨叔叔,这就是你和晚辈打招呼的方式?”“那难道看见长辈就关门,是你和长辈打招呼的方式?”几句话之间,杨军已经走到韩牧远身前,他推开门,直接比韩牧远先进了房间。房间里甚至只有一把椅子,孤零零的在煤炉旁边。“西北条件确实艰苦啊。看来我得多申请一些款项。”“这里难道是杨叔叔管?”杨军不回答这个问题,抬眼,八字眉显得很有精神,“牧远啊,上次见面,是十几年前了,我去你家拜访你爸爸,咱们匆匆见过一次,那年,你还是个少年人,现在悄悄,竟然肩膀比我都宽阔了。”“那时候杨叔叔头发还没有白,现在已经白了许多了。”“是。是,我老了。”韩牧远把煤炉子上的铁皮烧水壶拿起来,从简陋无门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杯子,先用开水烫了烫,再加入茶叶,倒入滚烫的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