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老去,不得不退出社会主要舞台的人,曾经风光过,现在的荣养对他们来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等死,永生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灵气复苏后,所有人都在赶潮流学习技艺,他们也不例外。可他们老了,身体不中用了,脑子也不中用了。都是从零开始学技艺,年轻人总能比他们快很多。他们却总是力不从心。虽然慢慢的,灵气会滋养身体,让状态好转,但也不能让人马上返老还童。头发会变黑,但是皱纹却不会少一条。灵力对身体的滋养效果,远不如“死字幅”带来的生命力。只是早生了一些年,就有这么大的劣势,他们都不甘心。人对死亡的恐惧总是会滋生最大的贪婪,然后一步步的滑入深渊。一开始可能只是怀着对老去的不甘,一时走了岔路。但等吸食了生命力,就反悔也来不及了。冯儒会在人动摇的时候,把为恶会被地府记一笔,并且死后会面临恐怖的刑罚的事告诉他们。然后他们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宋妙竹对此,只有一个想法:“又有练习纸人诅咒之术的素材了!”她甚至觉得,东瀛鬼都可以稍微放一放了。为了后面诅咒的时候,效果好一点,宋妙竹让小纸仆们收集了他们每个人的毛发、指甲,制作成了诅咒纸人。小纸仆们在疗养院里蹲了一个月,查清楚了所有“死字幅”的去向,宋妙竹才开始动手。这些掌握了“死字幅”的,才是永生会最核心的成员,灵调局那些所谓的卧底,只是被自己崇拜的长辈利用的可怜虫罢了,只能算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外围成员。宋妙竹把冯锦文和永生会的其他核心成员放到一堆,把其他人放作一堆。暂停了对东瀛鬼的诅咒,转而诅咒起了他们。核心成员直接往死里咒,别的人就咒他们灵台不守、灵力外溢、修行不顺。诅咒起来,比她想象的要容易。核心成员的诅咒纸人,不到三天,就焚毁了,这代表诅咒的人已经死了。只有冯儒和冯锦文修为高一些,撑了一个星期。别的永生会成员一开始是存不住灵力,慢慢的灵力开始莫名外泄,最后修为十不存一。小纸仆把所有永生会核心成员的临终惨样看了个清清楚楚。吸收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他们灵力不足,进补的生命力远不如失去的,身体在快速衰老。铤而走险让人去弄灵调局的聚灵福娃,但宋妙竹每天上架的聚灵福娃都是有数的,想快速拿到就只能插队。重点灵物宝库里即使有内应,也没办法马上调走这么多聚灵福娃。排队太公开透明了。最后冒着暴露的风险运作来的聚灵福娃,还没用到,就被诅咒得忽然猝死了。阎王殿审功过冯儒又一次感受了濒死的感觉。这一次,没有儿子不顾一切的保护和救援,他再也没办法从死亡的阴影中挣脱。咽气前,他都还在想,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永生会的势力越来越壮大,他也越来越年轻,怎么没有任何征兆,死亡就降临了。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以前鬼差托梦,宣告地府对他的惩罚的景象:“难道这就是报应吗……”也好,他死了,就不用再拖累儿子了。肉身死亡,魂魄离体,冯儒只看到了自己苍老丑陋的身躯一眼,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阵眩晕,转眼间,就来到了一处灰雾弥漫,阴森灰暗的地界。他被一根锁链勾着肚子,飘在一条看不到来处,看不到尽头的小径上。小径旁的雾气里,浮起了青白的灯笼,光芒照得冯儒浑身冰冷,嘴巴好像被冰封住了,脑袋也有些混沌。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意识到,自己死了。现在是到地府了吗?前面提着锁链,拉着他们前行的是鬼差?等等,那只鬼好像有些眼熟。锦文,锦文怎么也在!冯儒一下子清醒了:“啊(儿)……”浑身鬼力冲向喉咙,才勉强发出了一点声音。冯锦文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字:“爸!”父子俩隔着几只鬼相望,满是心痛。“快走!”领路的鬼差不耐地回头喊,抽了一下手里的鞭子以作威慑。冯儒和冯锦文没能从情绪中抽身,鞭子一下子就抽到了他们身上。一鞭子下去,他们俩个意识又混沌起来。被锁链勾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座漆黑的大殿前。看到大殿匾额上“阎王殿”三个大字的时候,锁链勾着的所有鬼魂都一下子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