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也不多言,只道了声“免礼”,目光落到陆狸脸上,他也正看着她,看着,看着,嘴角处微微弯起。萧蕴心下安宁。“于大人尽心理事,待我与公主殿下回京,必会向皇上说明。”陆狸说。于大人连连称是,仍是不敢抬头,告辞离开。陆狸把人送走,回来见萧蕴坐在厅内喝茶,她似乎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茶杯,正好跟他视线对上,站起身快步朝他走来。陆狸已到门口,萧蕴又跟着回来,重坐回椅子上,也不说话,端起茶杯小口地啜饮,陆狸也不同她说,心照不宣倒了杯茶,茶汤橙红鲜亮,是上好的乌山雪梅。品了半盏。萧蕴放下手中茶杯:“我该回京了。”陆狸说:“好。”气氛又奇异地沉默下来,萧蕴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明明有很多话,却无从开口。太多丢人的事,她与那个人成婚许久却没做夫妻,陆狸知道了,闹得天崩地裂,在大街上被抛弃,陆狸也知道了,不仅如此,还亲眼见证。“他……是不是对你不好?”陆狸问。萧蕴不明所以,“恩”了一声,尾音处上扬,没听懂他在问什么。“你们两个……”陆狸沉吟,也觉得难以开口,斟酌了半天,说道,“算算时间成亲也有几个月了,他是不是介意戚镰那件事?”日子毕竟是他们自己在过,外人又怎能看得真切,夫妻之间关起门来是怎么相处的,当听到他们俩不是夫妻那句话时,天知道他有多想把人从马上拽下来,按在雨里暴揍一顿。至于为什么不是真夫妻,因什么隔阂,也很好想。这下萧蕴听懂了,她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才不是,“他……”提起崔寒烟,萧蕴没有自己以为的难过,“我跟你说了,他是个很好的人,他才不在意这些,我们俩之所以没有圆房,是因为,因为……”支支吾吾不想说,鞋尖处叩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陆狸没有追问,他平静地阻止了她,既然不想说,也不是非说不可,道:“如果你想把他追回来,阿狸哥哥帮你!”萧蕴摇头,她不想追:“不了,让他走吧!”鞋尖仍是敲着地,节奏却明显变得欢快起来,她说:“我不想把他留下,他在云曲可以有所作为,大皇子死了,他母亲又生病,定然是需要他,可是他在大晏,什么也做不了。”微微垂眸,“我理解,如果我在云曲,听闻我母后父皇哪里不好,却隔着千百距离回不到身边,我会急死的!”陆狸沉默,许久后才“嗯”了一声:“那便听公主的。”他又说,“我大晏也有很多的优秀男儿,并不比他差,公主可好好看看,再挑一个更合适的……”“不!”萧蕴突然开口,掷地有声,“不!”陆狸对上她的眼睛,愣了一瞬。她不在意,笑着对他说,一字一字吐出来:“我,不,要!”“陆狸。”萧蕴转开眼睛,“女子为什么非要嫁人不可?不能不嫁吗?律法又没有规定!又不是不嫁人就会死!”陆狸不语。萧蕴托着下巴,也不等他回应,慢慢出声:“我是公主,又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需要男子挣功名,那功名本就是我家的,我有用之不尽的财富地位,我想,我不需要男人,所以我决定,往后不嫁了,除非……”她朝他看过来,故意不说了,后面吞掉的话语,陆狸明明没听,却不知为何猜得出八九分。这张嘴还能说出点什么?佯装什么也不知道,他安静地喝茶,一双纤细素手伸过来给他添茶,白的晃眼,他只能避开视线。她却是故意的,偏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陆狸只得动手,一把拍开。萧蕴轻“嘶”了一声,捂着手背,终于还是憋不住说出来:“除非你能让我彻底死心。”那便只有一个办法了,陆狸赶快找个人成个亲,绝了她的念头,眼前就有一个。可为什么要顺她的意?“你都终身不嫁了,我也可以终身不娶。”陆狸不想上当,”男子为什么就非要娶妻不可?不能不娶吗?”“那我们就这样陪伴一辈子吧,也好。”她满眼得逞。陆狸这才发现,还是上当了。院里突然闹哄起来,出来一看,是一群人架着崔寒烟进院来了,他半昏迷着,看见萧蕴同陆狸打着伞过来,挣扎着要走,奈何自己没有力气,走都走不动,还得给人扶着,唯一的抗拒是别开眼睛不想看她。“怎么回事?”陆狸问,扫了一眼萧蕴,“不是走了吗?”属下无奈:“公子昨日受了伤,伤口裂开了,他也不说,淋了雨经受不住,从马上栽下来,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来求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