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低下头吃饭,想起昨夜的一些事,没多说什么。饭后就要再度出发,因为病情已经耽搁了一天,行程难免紧促,就算崔寒烟说不急,萧蕴也能看得出来,他不安宁。继续上路,红焰和雪莲在车里一左一右陪着萧蕴说笑话逗她开心。车却突然停下来。“怎么回事?”雪莲往外看了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车帘子拉上,“有人挡路,驸马正在处理。”萧蕴却没有错过她一刹那间的凝固,察觉出不对劲,过来亲自撩开车帘,见崔寒烟乘坐的马上是空的,人不见了。索性下车来,才看见他。角落处几个陌生的流里流气的男子正围着一个清秀少女,崔寒烟把她护在背后,几个人不依不饶,正在不干不净地同他拉扯。春夏秋冬没有授意,不敢贸然出手,红焰和雪莲跟在萧蕴身边,怕她会因此恼怒。萧蕴却过来伸手一把将珠珠拉回到自己身边,春夏秋冬利剑立刻出鞘,寒光闪动,歹人不敢再放肆,不甘地退散。珠珠这才道谢,说清楚缘由,今日逛街的时候没察觉被坏人给盯上了。“陆狸呢?”萧蕴直接问。珠珠微不可闻地“啊”了一声,见萧蕴神色如常,才说:“在驿馆。”萧蕴差点气地笑出来:“我是说,他怎么不在你身边保护你?谁问他在哪了?”“那也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吧!”雪莲插嘴道,“就算平日里再好,珠珠姑娘就不能自己出个门?”“我是这个意思吗?”萧蕴瞥了一眼抱着手臂正安静地看着这边的崔寒烟,“长得好可不是被骚扰的理由,此处真是不如京城治安好!”担心贼人会再重来,吩咐剑春送珠珠回陆狸身边。“没事。”珠珠直笑,“我会报官!”“说倒是会说,方才怎么就不会报个官?”萧蕴已抱了心思,笃定此处就是治安不好,坚持要送她,珠珠不再拒绝。刚想走开,不知何处飘来一句话,颤悠悠落入耳中:“那丫头脑门上长的那个花,不会是传闻中的死鬼花吧!”死鬼花?黄泉一脉还有这么个别名?这花可有灵,若知道,怕是要被气的再炸一次。更多视线朝萧蕴投过来,人群叽叽咕咕。一时哗然,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尔等大胆!还不滚开!”剑冬怒喝,雪莲扶住萧蕴:“公主快走!”萧蕴冷眼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额前生的这朵花,黄泉一脉也好,死鬼花也罢,她根本不怕旁人看,在京城天天贴花钿只是为了不让父皇和母后看到担心,时间久了也就淡了这档子事,有时候忘了贴也没发生什么,离了京城更是没再多注意。“你怎么不提醒我?”她低声质问崔寒烟,就这么着让她出门?他无辜:“我没觉得有什么,挺好看的!”萧蕴相信他说的确是实话,可是有人不这么觉得。“刁民!”雪莲大声喊,“我家……”收到红焰疯狂捅胳膊肘递来的暗示,急忙改口,“我家姑娘额上分明是画上的花,花钿你懂不懂!”“那就擦了!”“对啊,擦!”雪莲气的直冒火,红焰拉不住她:“你凭什么说这是……,这只是朵普通的花!”“死鬼花就是死鬼花,这个蓝眼男人分明也是个妖孽!大家伙可好好看看,谁家的好人会长蓝眼睛?”隐藏着的人又道,这次萧蕴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正是刚才欺负珠珠的几个男人之一,正混在人群里得意地笑。珠珠明显也看见了,开口替萧蕴辩解:“你们不要乱说,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这可是……”嗓音几乎被淹没,话还未完,一块石子朝着萧蕴脑门直飞过来,疾速逼近,忽然一道阴影替她承受下来,尖利的石子带着风声打在珠珠头上,她发出一声低叫。“生鬼花的可是妖孽!”那人又道,指指天边阴沉翻滚的暗色云层,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又变天了!怪不得昨夜天象突变!原来是预示有灾殃降临哦!”萧蕴蓦地想到昨夜看到的流星,此时才想起来那流星不寻常,分明是比往日里的更大更亮,脱口道:“昨夜生了何事?”没人理她,只有数双瞬间变了的眼瞳,散发着怨气。春夏秋冬摆开架势,崔寒烟眼眸冷下来,一同把不会武力的四人阻挡在身后。看着这些躁动不安的子民们,萧蕴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心情,死鬼花的确是不怎么详,她也经历过,可花不详非她不详,她纵是公主,也是等价交换来的,没有占一点便宜。天边之国有云曲,云曲人天生有蓝眼,虽遥远却也不是神话里的国度,彼此有往来,大晏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此荒谬的话都有人附和只能说他们分明就是想仗势欺人,需要一个借口围攻她,至于借口是什么,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