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翠竹犹豫,总觉得公主变了些,又说不出来。“才不是浪费时间,一家人之间互相关心本就是应该的。”翠竹笑,“公主不觉得,时间正应该用在这些上面吗?”萧蕴仰面看她,眼眸渐渐清澈。“用在最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上呀!”翠竹朝她行礼,“公主不是答应了太子殿下去请二皇子吗?奴婢伺候公主换身衣服吧!”萧蕴带着雪莲,出宫径直去往崔寒烟所在的使馆长街。萧止本想新建一座驸马府,只是算算时间,盖成至少也要明年后半年了,崔含烟还住在这边,等到成婚之后就会搬进公主府。过来见到院里多了很多陌生的人,这些人有着很明显的分明骨相,也有不同于大晏人的瞳色,只是都没有崔寒烟的那么蓝,像片深邃的海。看见门口的萧蕴,一时愣住,议论纷纷。“大胆!看见公主殿下还不见礼!”雪莲高声呵斥,众人连忙行礼,往里边走。萧蕴想起哥哥的话,怕她会逃婚,她不会。见到崔含烟,越发坚定了她的想法。他的伤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也多亏了裴萝婶婶配制的灵药。一杆修竹般的男子一身清目的绿,立在前方院里,声音温润:“这些日子没出门,在专心养伤,不敢带着一身疤污了公主的眼。”她已经恢复平日的气度,一身缠枝白莲的绣裙上,在日头下金丝点点,整个人也如一朵亭亭玉立的莲,高傲着,看不到一点之前灵医谷的影子。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宁秀公主。目光对上,她就那么看着他,几乎不眨眼,看他暗色的眼睛,看里面藏的此生从没见过的海洋。直到崔寒烟被看的不好意思,微微敛目,萧蕴才收回猖狂的视线,清清嗓子道:“八月十五,我们唤作中秋节,是要举家团圆的,我父皇在宫中设宴,你若无事,也来凑个热闹吧!”他欣然答应:“云曲乐于向大晏看齐,我们也有中秋。”“本公主越来越感兴趣了,你们云曲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萧蕴随他在院子里逛,脚下地方不大,逛来逛去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看了两眼树上蹦跳的小鸟。墙边有脑袋在往这边偷看,叽叽咕咕听不清楚,目光倒也算得上和善,不惹人反感。“云曲有雪山,有大海,虽是离中原地区远,也有相似的习俗文化。”崔寒烟简短地介绍,“只是终归是偏院蛮夷之地,比不得大晏盛世繁华。”萧蕴正在想着一个奇异的高山雪水交汇的世外桃源之地,冷不丁崔寒烟又来了一句:“我也很喜欢大晏人的黑眼睛。”喜欢,是吗?萧蕴顿时起了坏心,她抬眼斜睨他:“既然你也喜欢,说定了,我们以后就只生黑眼珠的孩子!”毕竟她说的也是真话,她真不想生个蓝眼珠出来,只是这话说出来会很伤人,他既开口了,她自然没有不顺杆子爬的道理。崔寒烟说好,耳朵微微泛红。“你脸红什么?又不是你生!”反正也没旁人在,萧蕴越发厚脸皮。他又说了好,居然还带上了丝笑。听到微不可闻的细微笑意,对上他促狭却又满是柔和的眼睛,萧蕴才感觉到不好意思,手都还没拉上几次,怎么就想到那些……那些事上去了?“算了,蓝眼睛也好看,像你。”她又道,“都好。”黑眼睛也好,蓝眼睛也罢,将来都是他们两个的孩子,是大晏和云曲的后人,不会跟某人和某人有任何关系。“寒烟,你会做灯笼吗?”萧蕴问。他摇头:“做的不好。”“你教教我吧!”她翘首期盼,“我想试试,总比我做得要好!”很快买来材料,摆了一桌,萧蕴跟着崔寒烟略带笨拙地扎骨架,木上有刺,扎疼了她的手指,忍不住蹙眉。自己做的灯也无所谓精不精致,崔寒烟便把画灯笼面的任务交给了她,自己来扎,萧蕴看着他忙,专注地将木条用线缠起来,都做好时,纸上还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浅浅晕开的墨点。“我不知道画什么。”她为难,“不画了,就这么着吧!”他不同意,嫌白纸难看,提起笔画上一杆竹子,迎风微摆。“竹?”萧蕴看着画,“好你个崔寒烟,你说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她!”竹,珠。“?”他道:“没有。”果断地把画纸揉成一团扔出去,“不要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萧蕴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只是想说,你想,我也可以想,彼此彼此!”拿起画笔几下勾出一双狸猫耳朵,“谁怕谁!”猫,狸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