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换班,看到下雪了,不比白日紧绷,大家都放松了几分。正在这时,郭素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她猛然转头看向斜后方,又是一阵簌簌声。她搭弓射箭,三支箭前追后赶地飞出去,一片雪雾中,重物落入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敌袭来了!“王妃!”“快走!”顾佑安立刻背起儿子往山洞深处跑,山洞深处被人工挖出好几条道来,只有一条道是活路,从这条道跑出去就是北山的东面,那里有条山脊跟邻山村后面的老虎岭相连。她跑得快,身后的杀手也来得快,钱婶子和晓月几个丫头都跟在她身后帮她挡着,顾佑安觉得不成,这样下去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结局。“听我的,分开走!”“不要跟着我!”“自己逃命去!”顾佑安语气严厉不容拒绝,晓月一咬牙,往东边的暗道跑,钱婶子西南方向,身后其他人略等等,等王妃和世子消失在西边那条道的转弯处,他们这才分散跑开。几条路分开了跑是有效的,追赶的她的杀手一时还没追上来,只是北山太大,暗道太长,不等她穿过这条道跑到尽头,一支箭从身后射过来,顾佑安几乎都没有思考,立刻往暗道右边躲去。暗道右边没有山壁,是一处悬崖,原本劈开这儿留个口子是为了借光通气使的,将黑不黑的天色又下着雪,追过来的两个杀手跑到悬崖边上向下瞧,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山崖下找。”顾佑安并没有坠入山崖,她往右边一躲时就背着儿子进了空间。顾佑安紧张到浑身肌肉紧绷,直到她发现她背着儿子站在楼梯上,她才松了口气。好险,感谢老天爷的厚礼,还有厚爱!“娘亲!”阿元紧张得趴在娘亲背上不敢动:“我们在哪里?”“我们在娘亲上辈子的家。”上辈子?阿元不明白,这世上还有这般神奇的事?顾佑安放下儿子,解开身上的棉衣,浑身的汗有地儿蒸发了。“阿元,热不热?”阿元呆呆地点头,又任凭娘亲解开他身上的衣裳,他还惊慌着。顾佑安牵着儿子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窗外也是黑夜,只是这里不像松江城冷,灯光下,院子里还长着菜,树上还挂着果,树下窝着一群鸡鸭。阿元一眼就认出来了,树上那个小橘子就是他每年冬天都会吃的那种,他们祁王府独有的小橘子。原来,这小橘子是娘亲上辈子家里的?母子俩面对面,顾佑安认真对儿子道:“这是我们娘俩的秘密,谁都不可以告诉,知道吗?”阿元的聪慧又回来了,他问:“父王也不告诉?”“不告诉,只有我们母子两人知道。”“娘亲只能带我进来?父王,外祖母外祖父都进不来?”“只有你,你是我生的,我们母子血脉相连,其他人不行。”阿元知道,这里是娘亲保命的地方,不能告诉其他人,他道:“阿元不告诉父王,不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知道。”顾佑安笑着捏捏他脸颊:“饿了吗?”“饿了。”他们刚才被杀手追杀的时候正准备用晚食,还没来得及。顾佑安牵着儿子的手去厨房,准备简单煮一锅煎蛋面,蛋煎好了加水煮上,又觉得缺了点蔬菜,就去楼下院子里摘了一把小青菜,洗一洗放锅里煮着。她去哪儿,阿元就跟着去哪儿,一个转身母子俩撞一块儿,顾佑安笑道:“害怕?”阿元摇摇头,不害怕,他就是想跟着娘亲。顶上的不是烛火,那么亮,难道是小太阳?台子上为什么有火,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娘亲切菜的刀瞧着比父王的宝剑还好,娘亲洗菜的篮子又轻又结实,这些都是他不明白的。饭做好后,母子俩分着吃完,肚子里暖乎乎的。吃完饭,碗筷和锅被放进一个大匣子里,匣子外面还是透明的琉璃,他看着匣子里冲水,碗筷就干净了。上辈子的娘亲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不需要几个奴才砍柴烧火,也不需要几个奴才洗碗打扫。阿元突然为娘亲委屈起来。顾佑安带着儿子去浴室,给他拿了一件她以前买的睡衣给他,又教他如何开水洗头洗澡。阿元指着衣裳:“那是小娘子穿的。”顾佑安笑道:“是你娘亲我的衣裳,你穿不穿?不穿就裸着。”阿元说:“……要穿。”顾佑安一下笑了,叫他自己进去洗,又把他换了的衣裳丢进洗衣机里。过了会儿,阿元洗完了,顾佑安拿吹风机吹干他的头发,转身的工夫就看到他蹲到洗衣机跟前,看着他的衣裳在桶里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