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抱着宁宁心肝儿肉似的喊:“还是咱们宁宁贴心,祖母的好东西以后都是你的。”段氏站在一旁陪着笑,不禁羡慕起女儿来,她也羡慕两位小姑子,当顾家的女儿可真是好。何止段氏,松江城里各家女眷谁不羡慕顾家的女儿们?话又说回来,当不了顾家的女儿,当顾家的儿媳孙媳也是好的。顾家只有一个儿子成婚多年,两个孙子年纪还小,等他们到成家立业还要等十几年。十几年后,说不得顾家都成皇亲国戚了,只怕也看不上他们这些人家。关内传来的消息越发吓人,皇子后妃,皇室宗亲,洛阳城里月月办丧事,疯得不像样了。关内越是疯,祁王府越是稳当,松江城里有眼色的人家,都看出来祁王和祁王妃夫妻已经快走到紧要关头了,成不成,也就这两年的事了。都是打机锋的高手,在场的贵妇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大家在想什么,彼此心知肚明。白氏和刘氏彼此笑了笑,这些人呀,只看得见顾家蒸蒸日上,一点不知道顾大人夫妻俩对女儿是如何爱护照顾的。要是在别的人家,生出个傻愣愣的女儿,早被丢到外头自生自灭了。人家顾家能享女儿女婿的福,那是人家应得的。顾佑安一点不在乎外头的人如何看她和周祈,她有限的精力只会投入到无限的战备准备当中去。兵马、粮草、朝廷的最新消息,这些才是她最关注的。除了战备之外,她还要抽空关心今年的秋收。农庄大管事张贵巡视东辽城、东山港及松江城所有农庄会,回来禀报说,今年天气比去年炎热,除了松江城外其他地方的农庄用水没有那么方便,总体而言,今年的收成比去年约莫要减少两成。两成,在顾佑安的预期之内,不会影响粮仓的库存。张贵走后,顾佑安问刘忠:“关内秋收比咱们这儿早,朝廷的粮饷可送过来了?”“还没有。”“没有?”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个时候朝廷给东北军、燕州军、辽东军的粮饷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刘忠道:“自东辽城那边港口通船后,咱们王府在港口附近建的粮仓都已满仓,一年内燕州军和辽东军不会缺粮。”东北军若是断了朝廷的粮饷,到时候可以从松江城送粮过去,一年内肯定也是不缺粮的。这些重要数字都记在她心里,顾佑安大概算一算,道:“早不动手晚不动手,非要等到冬天?”若是草原上冬天真的碰上雪灾,鞑子南下造成的后果他们可知道?都是靠着百姓缴纳的赋税过上富贵日子的官老爷们,真当百姓的性命是无足轻重的蝼蚁啊。顾佑安难掩愤怒,刘忠低头道:“也不见得冬日打,或许会等到明年开春?”“呵,等到明年开春?宫里还活着的那十来个皇子等到明年开春能剩下几个?皇子背后的那些势力等得起?”阿元好几日没见到娘亲了,他散课后来书房找娘亲,在门外听了会儿,又默默走开了。顾佑安处理完事后晓月才进门禀道:“世子刚才来找您了,听见您跟刘忠谈事,自己又走了。”顾佑安扶额,这几日真是太忙了,顾不上去家塾接儿子散学。“你去跟阿元说,我最近不得空,叫他好好照顾自己,我忙完了就去找他。”晓月亲自去传话,传完话后见小世子不吭声,有些担心道:“王妃她……”阿元打断她的话,道:“我知道娘亲在帮父王的忙,等我长大了,我也去帮娘亲和父王。”阿月笑道:“世子聪慧。”顾佑安忙得顾不上儿子,十月二十三,收到草原上送来的密信,顾佑安立刻下令开粮仓调粮。与此同时,顾佑安亲自出城去护城军,一日后,张衡带着护城军所有兵马护送军粮前去草原支援。十一月十四,云南府驻军主将李将军的妹妹李妃身死,李妃唯一的儿子八皇子中毒昏迷不醒。十一月二十,李将军率领五万人马从云南府直奔洛阳,打出’后宫妖妃断绝皇嗣,清君侧以安天下’的口号。被李将军骂为妖妃的自然是在后宫中最有权势的沈贵妃。云南府驻军把清君侧喊得震天响,镇北大都督沈回剑指宗室,大骂宗室这些年来不断暗杀皇子,试图取天下而代之。沈回到底不敢像云南驻军一样调动大部分兵马进京,他只调动了最忠于自己的军队前往,大约剩下一半不愿跟他进京的兵马留守北境,防备草原鞑子来袭。与此同时,西北、东南、中原等地兵马纷纷动起来,大周朝的土地上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