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大夫人顿时惊醒了,原本只觉得是小孩儿家吵闹几句罢了,听婆婆的意思,好似公爹觉得祁王府和顾家对他们段家有看法,一个不好会影响到整个段家的前途?不须婆婆多言语,段家大夫人立刻就去找二弟妹,她甚至想好了,二房夫妻若是不会教孩子,那就他这个当大伯母的来。阿萱倒不知道段家后宅因为她不跟段五小姐来往就生了这么多事,她在家闲不住,隔天就带着丫鬟婆子和侍卫出城去,去辽东看看她的地。自从几年前辽东军跟祁王府示好后,军权方面还没进展,辽东那一大片荒地却被落到了祁王府手里。祁王府本来就想往辽东军安插自己人,白世杰当时一松口,顾佑安就叫人去那边建了农庄,叫庄头带人去那边开荒种地。阿萱早就想跟姐姐一样有大片土地,这不,前些年她就如愿了,她得了辽东大块荒地,也在那边建了农庄,姐姐说那些地是提前送给她的嫁妆。骑马奔跑在大道上,阿萱心里畅快极了,还是这样的日子适合她。新的出路理想东山港。东山港港口沿岸绵延十余里都是官府建起来的商铺和库房,只要不是千里冰封的冬季,这里日日都热闹繁华,南来北往的船队、商队络绎不绝,松江城过来的各行业商会都在这儿安营扎寨。东山港的道路横平竖直,起名儿遵循了松江城的惯例,除了港口沿岸那条路叫滨海路外,城里其他路都以方位命名,东街、西街、南街、北街。东山港的衙门和各行业商会都在北二街,北一街上只有一户人家,那就是祁王府。祁王和祁王妃一年来不了几趟,寻常除了偶有几个眼熟的祁王府仆从出来采购柴米油盐外,很少见到其他人。今儿跟寻常不同,早上太阳才从海平面升起来,就见几个下人拿扫帚打扫街道,一会儿王府的大门洞开,门房处几个人抬凳端盆儿,把大门里外都擦得干干净净。又过了会儿,街上的商铺开门了,早出打鱼的渔民回港了,附近百姓进城来卖鲜货了,王府的管事带着人赶去买头一批尖货。北二街上才来衙门点卯的官吏们看着后头那条街上许多人进进出出,有不知内情的小吏就问:“往日一街那边安静得很,今儿怎么回事?”“不知啊,一街上只有王府一座宅子,下人这般勤快,难道是王爷要来了?”几个从松江城调任来东山港的官吏笑道:“还真叫你们猜着了,应该是王爷或是王妃要来了。”那个面嫩的小吏激动道:“此话当真?我来衙门当差大半年了,还没见过王爷王妃的真容,这回可要见到了。”“这回咱们肯定能看到,王府在最里头那条街,王爷王妃进城来肯定要从咱们衙门跟前过。”“哈哈哈,别想了,王府后街就是北城门的城墙,王爷王妃就是来,肯定也是从王府后街进府,不会从咱们衙门跟前过。”说话的人是田总督手下书吏,他知道王爷王妃今年来过几回东山港了,不过每回都是从王府后街进府,没从城里过,王爷王妃不露面,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王爷王妃来过东山港。“唉,王爷王妃来咱们东山港,怎么不来咱们衙门巡查巡查?”“巡查个什么?这些小事还用王爷王妃来?监察衙门那些讨人厌的无孔不入,有他们盯着你还不够,你还要王爷王妃来?”为了监督松江城官员,松江城前些年新设了个监察衙门。官员们都知道监察衙门个个本事了得,对贪官污吏斩尽杀绝,但是谁都不知道监察衙门里都有谁,只知道他们只听王爷王妃的命令,权限极大。监察衙门的官员越是神秘就越叫人害怕,这会儿提起监察衙门,从官员到小吏都没心情说笑了,都自省起来,自己应该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吧。田稼轩一脚迈进大门,左右看了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当值?愣在这儿做甚?”几个胆子小的官吏行了礼赶忙走了,田稼轩手下的书吏过来笑道:“总督,大伙儿刚才看见后头北一街上热闹得很,都猜王爷王妃要来了。”田稼轩笑着点点头:“你们一个个脑子转得还挺快。”“真要来了?王爷来还是王妃来?”“都来,算算时辰,估计中午十分就会进城。”田稼轩一边往他的总督衙门里走,一边跟书吏道:“你去催一催,今儿需要处置的文书都赶在午时前送来,下午本官不在衙门,若是有事叫他们明日再来。”“是,小的这就去通禀。”在东山港的许多’怀才不遇’的官员看来,田总督不过是而立之年,从他参加松江城选官至今也还不满十年,就能一路从赋税衙门里的一介小官升至如今的东山港总督的位置,靠的就是田家跟王妃家是故交,王妃一路提拔他,他才会官运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