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佑安牵着儿子出门道:“你今日还没怎么动,娘亲带你走去找你父王。”祁王府西角门离衙门所在的城西一街比较近,娘俩从西角门出去,一路路过好几个衙门,才在农部衙门外找到人。周祈带着衙门官员从西城门的方向过来,也不知道刚才去干什么去了。顾稳也在这儿,顾佑安喊了声爹,阿元也跟着娘亲叫人,喊外祖父安。顾稳看到外孙和女儿,一下笑起来,道:“你们娘俩怎么过来了?大热天的,别热着你们。”顾佑安怕她爹说她,就说:“阿元想他父王了,我带他来瞧瞧。”阿元自然是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眨着眼看父王。周祈已经走过来了,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可热?”阿元点点头,有点热。周祈抱着儿子进衙门,叫人端水来。顾稳还有事要忙,跟女儿闲话两句,带着人就先走了。“爹慢走。”顾稳走了,也带走了衙门里其他官员,这会儿衙门大堂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并门外的一群侍卫。水端上来了,周祈坐下喂儿子喝水,一边问:“到底有什么急事来找我?”顾佑安在他身边坐下,笑道:“也没什么急事,只是想带着阿元出来走走罢了。”“没有急事也是有事,说来听听。”顾佑安喝了半盏茶,不紧不慢把黑鹰部落讲给他听,周祈听完她的安排后,道:“黑鹰部落我知道,这支部落不是爱挑事儿的,否则董毅中早把他们驱逐了。”周祈把儿子抱在怀里,笑道:“你说的那个叫多力的,他若是有本事把买卖做到其他部落,借由黑鹰部落咱们可以影响更多的部落自然是好事。”顾佑安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周祈笑道:“以前朝廷也有人打过这个主意,不过最后都是喂大了胃口,招来了抢劫。不过你考虑得也对,松江城这边没有大的草原部落威胁,东北军能控制住局面,买卖倒也做得。”草原、松江城、东山港、江南,只要他们镇得住,这一条线串起来,就是山海关彻底被封锁了,松江城也是活水不断,生生不息。顾佑安说:“东山港还是有点远,若是从辽东军驻地入海,其实更便利。”周祈冷哼:“早晚有那一日,等海军稳当了,下一步就是收拾白世杰。”前年燕州军主将张明会功成身退到松江城养老,燕州军的刘副将刘宝树接替他成了燕州军主将,燕州军彻底成了祁王府掌控下的军队。燕州军归顺祁王府后,这几年一直跟祁王府态度暧昧却不肯彻底倒向祁王府的辽东军主将白世杰,这一二年了也积极了许多,但也只是表面积极了许多而已。白世杰不像以前的孟老将军和张明会年纪大没几年好活了,他如今正值青壮,不肯交出手中的兵权到松江城养老。要说白世杰恋权也不是不能商量,可他去年出了个昏招,为了拉近跟祁王的关系,往祁王府送了个女儿当妾,说是别无所求,只求伺候祁王,为祁王绵延子嗣。当时顾佑安还没生气,周祈就把人赶出去,还叫徐志把人送回辽东,叫徐志当年唾骂白世杰:用女人换权势,不配为一军统帅!白世杰的脸皮被丢在地上踩,偏生又不敢对祁王府如何,只能装作没这件事,逢年过节该往祁王府送礼还得送。毕竟,他就是想跟祁王府翻脸,朝廷那边也帮不了他分毫,甚至祁王还会断了他的军饷,辽东军就彻底完了。在祁王府眼里,燕州军的主将换成刘宝树后,辽东军就成了瓮中之鳖,任凭祁王拿捏,把白世杰从主将的位置上赶下去也是早晚的事。顾佑安笑道:“生什么气,我又没有怀疑你什么。”周祈看着她道:“你也就是现在会对我好声好气,我若真不小心落进哪个女人的套子里,那时候你对我就不是这副面孔了。”他还挺明白她的,顾佑安笑道:“你看你,我这般说是信任你,你还不领情。”他们夫妻这样心机深沉的人,身边就不会有意外发生,若是有,那肯定是他默许的。阿元看一眼父王,又看一眼娘亲,外头的太阳穿过打开的窗户落到他胳膊上,见爹娘都不说话,他说了:“我热。”周祈看了眼太阳,顾佑安拍他:“看什么看,你儿子说热,快,回府了。”阿元笑,也学娘亲拍父王一下,周祈边走边说他:“小崽儿,你爹我早晚要揍你一回。”阿元不吭声,只乖乖搂着父王的脖颈,跟父王贴贴。周祈的那颗心啊,一下就软了。顾佑安看到他的脸色又软了,顿时忍不住笑起来,阿元是知道如何对付他父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