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笑道:“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般不讨喜?你说句好听的话又如何?”“娘,我和他都不是那种要人哄着的人,与其哄他,不如开始就说清楚,知道对方的底线,这样才能长长久久。”“真话难听。”“娘,对聪明人来说,假话才最伤人。”“哎,我说不过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杜氏恼道:“你也是,自己这样就算了,阿萱也跟着你学,有时候说的那些话就不像个闺阁丫头说的话,以后她长大要寻婆家,我和你爹上哪儿给她找个合适的?”顾佑安笑道:“阿萱又不是不讲理,她性子强些不吃亏,难道不是好事?有您和爹在,还有我这个姐姐在,您难道还怕她在松江城里嫁不出去?”“人家面上不说,暗地里说她的不是,这难道好?”“不招人妒是庸才,只要别人不敢说到她跟前去,管那些人背后说闲话。”杜氏还想叫大女儿去劝劝小女儿,见她站在小女儿那边说话,杜氏轻哼道:“以后阿萱不好找婆家,你这个做姐姐的要担责。”“好,我担责。”顾佑安叹了口气道:“您就别念叨了,叫我歇一会儿。”“歇就歇,你别我一走你就要看文书做事,再叫我抓到了,看我不骂你。”“我不做事,我就是想耳根子清净一会儿。”杜氏气得站起来骂道:“你这个气人的丫头,一会儿我就家去,叫你嫌我话多。”顾佑安哈哈一笑,拉着她娘撒娇:“娘别生气,我不敢了。”杜氏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笑,道:“你歇着吧,中午我来跟你用午食。”“哎,娘您也去歇歇。”顾佑安伸长脖子看着院门外呢,过了会儿,小菊跑进来,说:“夫人回自己院里了。”顾佑安指挥晓月:“把我的舆图拿来。”“王妃,您刚才答应过夫人。”晓月不想动。“你去拿过来放架子上,我又不动,我就看看。”顾佑安又催促:“你快去。”“您看一会儿就休息?”晓月还想讨价还价。“哎,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拿了?”晓月无法,只得去把舆图拿来放在矮榻前的架子上,叫王妃半躺下也能瞧见。顾佑安望着舆图陷入沉思,过了会儿,她把刘忠叫来,她指着舆图上燕州军的位置给他看:“这个位置为何特意标记出来?”顾佑安看的舆图是周祈从宫里带出来的舆图,是大周朝的开国太祖留下来的舆图。刘忠道:“奴才听我干爹说,太祖爷当年打下天下时,北方还未平定,太祖爷想定都燕州,无奈当时没钱建都,南北运河又未疏通运送粮食困难,加上几位开国功臣还有皇家宗室子弟都不愿意离开中原去苦寒的燕州,所以定都燕州的想法就作废了。”“原来竟是如此。”顾佑安笑了笑,晚上给周祈写信时,说:你们周家的祖宗倒是有远见,就是后代子孙一代比一代不争气,没了开国太祖的气魄。过了几日,这封信送到周祈手里,周祈笑着给她回信,说期盼她给周家教养出一个有当年太祖气魄的皇室子弟来。送信的侍卫一来一回路上用的时间是一样的,顾佑安就知道了,周祈还在东北军,军队还未调动。周祈盼着早点下雪,下雪后他才好出其不意打一场快仗,打完仗他才好早日回松江城。顾佑安则是盼着今年的雪晚一点下,这样官道才好往前多修一段路。就这么盼着念着,冬至前几日,松江城下雪了。第一场雪后,官道就停工了,百姓们领了工钱回家猫冬,松江城慢慢静下来,开启漫长的冬日生活。下雪了,顾佑安使人往草原上送信的频率也低了,无事可做,她现在是真的闲,她娘也不再盯着她叫她休息。冬至是一年中的大日子,顾佑安体贴小侄女年纪小见不得风,就说叫她娘回家里过冬至,等过完冬至再来王府。杜氏哪里舍得下女儿,就说:“我记得你说过,祁王说赶在冬至前回来,明儿就冬至了,他应是回来不了,随我回顾家住几日?”顾佑安摇摇头:“周祈不在,我再走,不合适。”杜氏道:“你就是想在府里等着祁王回来?”顾佑安冲她娘笑:“就是回不来也不是他愿意的,不管他回不回来,我都等着他。”“你既不想动,我和你爹来王府陪你过?”“哎呀,真不用了,您回吧,叫我也清静一日。”杜氏气道:“你这丫头,可见是又嫌我了。”顾佑安胡乱点头:“您回吧,您陪我这么长日子了,爹和哥嫂他们肯定想您了。等你回来时把阿萱带来住几日吧,整日拘着她读书习字,总该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