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忙扶起贵妃,拉她去偏殿软榻坐下:“朕心疼贵妃还来不及,怎会怪贵妃?”贵妃嫣然一笑,一双纤纤玉手端起消暑汤,撒娇道:“臣妾亲自喂您??”“那就辛苦朕的贵妃了。”一勺一勺的消暑汤喝进了皇帝的肚子里,皇帝拍拍肚子笑问:“贵妃的心意朕都收到了。”贵妃扯着他的衣襟笑。“贵妃啊,你许久没给岳父大人写信了?”“臣妾是后妃,没有皇上的允许,臣妾怎好跟外头人通信。”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贵妃守规矩是好事,不过岳父大人为朕守着大周朝边疆,劳苦功高,你替朕写封信问候问候岳父大人吧。”“臣妾听皇上的。”贵妃小鸟依人地靠在皇帝怀中。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皇帝目光又冷了下来。担心拉拢很短的时间内,祁王府的暗卫肃清了山海关以北的朝廷探子,山海关除了张明会的人就是祁王府的暗卫,事情已成定局。张明会心惊胆战地等着宫里那位暴怒反扑,六月过去,七月也快过完了,明面上水波不兴,风平浪静,这月的粮饷都送到了,就跟没事儿发生一样。祁王府安插的人手进燕州军已经大半个月了,燕州军里也没斗起来,这一切叫张明会紧张的心慢慢松懈下来。既然上头的人收手,那他也就不管了,他这个燕州将军还得当下去。就跟侄子说的那般,他退下去之前,至少要把张家的后辈们安排好了。这事儿还不能拖,必须要快,若是等祁王府的人彻底掌握燕州军,他这个燕州将军就没用了,想谈筹码也没有了本钱。半夜,万籁俱静之时,张明会还睡不着,把贴身长随叫来:“昨儿刘副将家宴请,听说他手下的千户百户去了不少人?”张管事点头道:“开了四桌席,酒水应是没喝多少,我亲眼瞧见从刘家出来的人都是自个儿归家的,耍酒疯的一个没有。”“哼,说是宴请,席上却没喝醉几个,刘副将他们要做什么?”做什么?肯定是借着酒席把人都叫去家里商议其他事。刘副将跟张明会一样,也是靠自己从底层爬上来的武将,上头没人扶持,全靠自己和一众兄弟们携手同心才能杀出来。不过,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三品的武将了,再想往上爬,那指定是爬不上去的。刘副将想越过其他两个副将抢夺他这个主将的位置?呵,不是他张明会看不起出身寒微的人,是他根本不可能做到。他这个燕州将军旗下有三个副将,除了背后没人的刘副将之外,一个是严副将,镇北大都督的人;另一个魏副将,他岳父是兵部郎中,是朝廷安插过来的人。三个副将一个个数,怎么着也轮不到刘副将接手主将的位置。不过刘副将比起其他两位副将有一点好处,因他出身寒微,他很得底层武官的心,一直跟底下的武官们关系都很不错。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其他两位副将暗地里也防着他。往常有他这个主将镇着,底下三个副将面上还算和气,毕竟谁也奈何不了谁。张明会以前想过,若是他退了,或是死了,这三个副将不斗一场只怕很难分出胜负来。也是因为这三个副将在,张明会想踢掉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人,给他不争气的儿子腾出位来,肯定不行。他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蠢儿子,就是扶上去也得被三个副将坑死。到底是亲生儿子,不能真把人往火坑里送。张明会自己扭了张冷水帕子,搓了把脸,压下烦躁的情绪,冷静道:“祁王府的人接触刘副将了?”张管事点点头:“也不只是刘副将,严副将和魏副将也跟那位接触过,甚至那两位收的好处比刘副将还多。”张明会冷笑:“一时的好处算什么,哪里抵得过长长久久的好处?”刘副将跟张明会想到一处去了。两人都是一样的出身,整个家族就自己一个出息的,比起一时的好处,他们心里想的是如何把家族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邦邦邦!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刘家的烛火灭了已有半个时辰,这会儿屋里夫妻两人却还没睡。“我若是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待十多年后,我们刘家哪里还有出路?三个儿子没一个出息的,几个孙子看着还算机灵,最大的那个才五岁,也不知道十年后如何。”“我刘家只是寻常人家,比不得姓严的代代武官,也比不得姓魏的朝中有人。我一死,你和儿孙们该如何是好?”他们夫妻是老夫少妻,刘副将年轻时一直在战场上拼杀,年近三十得了千户的位置才娶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