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松江城里,因祁王大婚,明日休沐一日,各家的当家主母既要准备礼物,还要准备赴宴的衣裙首饰等,也是忙乱得很。祁王府大婚啊,陆夫人问夫君苏光:“孟家和袁家可会使人来?”“不须说,肯定会派人来。”东北军那边几乎就指望着祁王了,祁王大婚娶的虽不是他们两家人,他们也该来的。陆夫人叹气道:“顾家那丫头竟真成王妃了。”遥想当年他们几家一起流放时,那丫头闷不吭声的,杜氏和她还因为她说那丫头痴傻跟她吵架,没想到啊没想到……苏光不耐烦听:“行了,以前的旧事说出来有什么趣儿?以后你对顾家人尊重些,就是再不耐烦,如今顾稳跟我同为二级官,他还是祁王岳父,不是我们家能得罪的。”“这点事难道我会不知?”陆夫人嫌他话多,一句话凶回去,苏光不接话,她又觉得没趣儿,回头看到小女儿在那儿木头似的坐着,她下定了决心,赶在年前一定要把小女儿嫁出去。陆夫人为小女儿的婚事一身疲惫,昨儿刚娶了大儿媳,明日又要嫁女的杜氏却欢喜得很,在院子里一会儿就能听到她的笑声。大婚,大婚啊!大婚当天,祁王一身大红大金亲王礼服骑马去顾家迎亲,从西城门民人巷到祁王府这一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嘿,在松江城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祁王的模样,真是个尊贵俊秀的人呐!祁王府的礼钱沿路撒遍,百姓们一边捡喜钱,各种喜庆话一筐一筐地往外扔,叫人听了就高兴。顾文卿和田家两兄弟,张隐山拦门,祁王今日虽满脸带笑,几人不敢狠拦,祁王轻易就进到了顾家,到了顾佑安的闺门外。“安安,我来接你了。”顾佑安盖着盖头等他来迎,听到他的含笑的声音,嘴角就自己先翘起来了。“恭贺王爷王妃大喜!”“早生贵子!”“佳偶天成!”“喜结良缘!”到底不在京都洛阳,没有皇亲国戚世家大族来庆贺,不过这婚事简单却隆重,沿路听着百姓们的祝贺,顾佑安对这门婚事没什么不满意的。这是他们的夫妻的,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局势祭拜在松江城里没有需要祁王应酬的人,顾佑安被送进洞房,挑了盖头才坐下歇息片刻,不过一会儿,才出去的祁王又回来了。顾佑安衣裳才换到一半,听到外头的请安声,就问:“谁来了?”“是王爷。”晓月和小菊两个丫鬟手下动作更快了,可再快也没祁王的脚步快,顾佑安脸上的红妆卸到一半,就从镜子里瞧见了他。顾佑安笑道:“来找我?外头的客人呢?”“宾客自有人应酬,不须本王出面。”祁王今日高兴得很,又喝了酒,这会儿筋骨松软,坐下懒散地靠在窗下矮榻上瞧丫头给她擦脸。顾佑安透过镜子瞧他,刚才他换了一身红金色的袍服,跟迎亲时穿的那身很像,这一身袖子宽大,领口也松了几分,瞧着更舒展些。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肆意,不管怎么看都叫她满意。祁王注意到她笑吟吟的眼神,两人就这般在镜子里你瞧我,我瞧你,颇为有趣。晓月和小菊两个丫头头都不敢抬,伺候王妃洗脸,又轻手轻脚地拆头上的富丽的头饰。“不须你们,放着本王来。”祁王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她身边,祁王过来时,两人的目光还在镜子里互相抓着不放。顾佑安笑道:“祁王殿下也懂这个?”“不懂,不过应不难吧,王妃殿下别嫌弃本王笨手笨脚就行。”顾佑安抿嘴笑道:“那你试试,若是伺候得不好,别怪本王妃责罚。”“多谢王妃给小的这个机会。”新婚夫妻俩旁若无人地调笑,一旁伺候的丫头,门口候着的婆子都识趣地笑着退下了。晓月和小菊最后出门,轻轻把大门掩下。主院里伺候的下人们都知道主子的习惯,不需说,各自退出院子,退到主院大门口。守门的婆子遥遥往院子里头望了一眼,只瞧得见屋檐下的大红灯笼,崭新花窗里摇曳的烛光。这一晚上,缠绵柔软的秋风拂过高耸的山峦,窜过低矮的沟壑,时而奔涌怒吼,时而静息低喘,一夜翻腾着就这么过了。隔日,是个大晴天。“秋高气爽,真是好天气啊!”主子们还未起,祁王府后院就忙碌起来,刘凌这个太监大总管溜达着去后厨,刘忠这个干儿子自然要跟着伺候。后厨房总管事张二看见他们爷俩,眼睛一亮,连忙过来请安:“小的给大总管请安,给二总管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