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好不好?”他叫他安安,他的嘴唇落到她额间,顾佑安迷糊着要说话时,外头她娘突然叫她名字。顾佑安好像被抓到行不轨之事的小年轻一般,一下从他怀里弹出来,轻咳一声:“娘,您叫我?”“哎,时辰不早了,洗洗手出来用午食了。”“这就来。”杜氏伸长了耳朵站在门外,什么都没听着,杜氏又给站在书房门口的魏嫂子使眼色,魏嫂子摇摇头。书房的门关着,里头说话的声音小,外头听不到什么声儿。祁王还在里面,院子里还站着祁王的亲随,许多话杜氏不好说,只得先走了。这时,屋里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顾佑安双手捧着发热的脸颊降温,眼眸似含着水光,瞪他:“坐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手,要用午食了。”祁王不起身,反而懒散靠着椅子:“你伺候本王?”顾佑安呸他一声:“少使唤我,爱洗不洗。”两人虽相处时日不长,却对对方性情多有了解,这会儿你来我往的,倒像是打情骂俏。两人说笑两句,也不叫外头下人进来伺候,祁王自己个儿起身洗了手,两人肩并肩出门。书房的门打开,魏嫂子微微低头退后两步,让出路来。祁王和顾佑安两人下台阶离开,徐志和刘忠忙跟在身后,魏嫂子不着急走,她要锁了小姐书房的门才走。这几日来,刘忠送来的祁王府账册都在书房里,虽不是顶重要,但也不能出岔子,有遗失。今日祁王上门从聘礼,苏光自然也来了,不过他识趣,事情办好后,见祁王找了个由头去顾家后院,他也就走了,顾稳留都留不住。顾家今日中午摆宴,宴请的只有祁王一人,祁王倒不拘谨,只当自己已经是顾家的女婿了。席开两桌,因屋里屏风不宽也不高,穿过屏风,阿萱歪头看他,祁王回视。阿萱冲他笑:“姐夫。”祁王嘴角微翘,显然心情极好:“你叫阿萱吧。”阿萱忙点头:“姐夫,以后我可以去你家玩吗?”“你若是愿意,去祁王府住下也可。”“好哇,我……”阿萱咕蛹一下挺起上半身,还没等她说话,杜氏就训道:“跟你先生学的规矩呢?”阿萱脑袋又缩回去了,脑袋低着,做老实状。顾佑安忍不住笑,看一眼阿萱,又看祁王,两人目光才对上,感觉到她娘的眼神逼迫,顾佑安也乖乖低下头,做老实状。唉!顾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想多留女儿些日子只怕不成了。用了午宴后,祁王随顾稳去前院喝茶,祁王想早日定下成亲的日子,顾稳最后也只得说,十月初八,就那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按规矩,这些事从头到尾半年办完都算快了,不过是念在王爷家情况特殊,几项并在一起提了,安安愿意,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反对。”顾稳沉声道:“咱们都是正经人家,成亲乃是一辈子的大事,一个没弄好,倒是叫外人看笑话。祁王若看重我家安安,该为安安多考虑才是。”提亲三日就下聘,几日后就成亲,顾稳不愿意以后有人拿这事儿刺女儿,纵使祁王位高权重,他这个做父亲的,该说的话也得说。“是本王考虑不周,迎亲之事,本王听顾大人所言。”祁王肯退一步,顾稳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多了,道:“祁王,喝茶吧。”祁王上午到顾家送聘礼,傍晚用了晚宴才走,祁王的态度给顾家长了脸,松江城各家也明白了,趁祁王妃还在娘家,他们该多来往才是。隔天不等他们上门,杜氏带着两个女儿回邻山村,顾家没有女主人在,各家的帖子送到顾家,除了段家的帖子外,其他家的都被顾家管家客客气气回绝了。段家后院,段夫人跟女儿笑道:“我就说你这丫头是个有福的,瞧瞧,刚说定了夫家,外头都说你低嫁,这才一两日工夫,形势就变了。”段婉娘也没想到:“顾家妹妹瞧着是个和气的寻常小娘子,没想到这就成祁王妃了。”“可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是祁王巴巴求娶的,你那未来的小姑子啊,那话怎么说的,那叫一个真人不露相。”孟家和袁家人走的当天祁王就上门提亲了,还传得满城皆知,可见在此之前那位顾家小娘子就跟祁王有来往了,顾大人夫妻应也是知情的。可在重阳宴上,无论是顾大人夫妻还是那位顾小娘子,都是沉得住气的,一点口风没露。顾家为长子求娶她家婉娘,也是万分尊重客气,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