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开的条件足够诱人,他会出手的。”松江城的商队出了洛阳,又走了半月到去西北的分岔路口,傍晚时分,万富春的手下的大掌柜骑马等在路口。“顾掌柜可在?”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的顾佑安眼睛缓缓睁开,她等的人来了。万富春是吏部尚书的侄子,万尚书在位多年,不敢说满朝外官都承蒙他的提拔之恩,但人数肯定是不少了。顾佑安要粮食,万家随便写封信交代关系亲厚的外官伸把手,当地粮商手里漏出来一些,就够她要的量了。天色将黑之前,顾家护卫和其他商队的小厮等人,手脚利落地把打散堆放在车架上的货物都集中起来,空出来两百辆大车拉粮食。夜色中,卖粮的人看不清脸,买粮的人也看不清脸,只有金银在月光下隐隐有光彩。等到三更一过,远处山村里鸡鸣阵阵,昨夜还停在路口的车队早已离开。满车的粮食压车,车队行得慢,大伙儿却不着急,求的就是一个稳当。韩掌柜跟顾佑安低头,道:“我算是服了,这天底下就没有顾掌柜办不成的事儿。”其他掌柜纷纷附和,曹大当家的更是爽利表示:“以后咱们松江城的商队就以顾掌柜马首是瞻,顾掌柜可不要嫌我等麻烦。”顾佑安笑道:“诸位严重了,我只是拉虎皮做大旗。再说,我们和万老板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平等交易罢了,我并没有出多少力。”“话不能这么说,这事儿要换成了我,不仅要被人家拿捏黑吃黑了,只怕还要被人送进去吃牢饭,哪能这么轻易抽身离开,还能买到这许多粮食?”“对,正是这个理。”“顾掌柜,以后你就是我们松江城的行头!”被众人推举,顾佑安也没有推辞,只道:“同行是冤家,也是朋友。这次洛阳的事大家伙儿也看明白了,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咱们若是不团结,就会被人家各个击破。”“蒙大家不嫌弃,为了咱们行业长足的发展,以后大家伙儿碰到事了,尽可以来跟我相商。”顾佑安这话说得大气又尊重,商队里个别年纪大辈分大的掌柜纵使心里不是十分赞同,也挑不出顾佑安的错来。再者说,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才是对自己对松江城最好的,于是都纷纷赞同顾佑安。郭素和小菊两人见状,高兴得脸都笑红了,没想到女子也有被众人认同,推举成行首的一日。她们亲眼见证!顾佑安既领了行首的名头,管起商队来就更加名正言顺了。离山海关还有一日路程,顾佑安打发高金带人先去山海关打探情况。“记住,去海潮客栈找马掌柜,叫他带你去见一个叫张衡的人,你听张衡如何说。”“再有……”顾佑安招手叫高金前来,用只有高金听得到的声音交代了两句,高金心领神会。高金带人离开后,隔天商队的行程就慢了下来,半日只走了二十里路就歇下了。等到天色黑尽时,高金回来了,还带来那个叫张衡的。隔着五步远,顾佑安瞧着,这人竟是个威武将军的模样,不像是给人传话办杂事的小厮。张衡道:“顾掌柜不须担心,我叔父是燕州将军张明会,这一月山海关交由我守着,你们只管过。”“燕州将军跟祁王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那你跟祁王府……”张衡道:“这不是顾掌柜该打听的。”顾佑安笑道:“怪我话多,得罪张将军了。”“不敢称将军。”不敢称将军?那就是想称将军了?顾佑安似是看出了张衡内心深处的渴望。张衡退后一步,道:“诸位赶路吧,连夜赶到山海关,明儿一早我放你们出关。”张衡骑马离开。顾佑安叫人套好马匹,他们这就走。:=高金没有去管马匹,他到主子身边,小声禀报:“张衡的妻小不在山海关,说是回老家省亲去了。”“张衡老家在哪里?”“在山海关外。”顾佑安表示知道了,叫他去做事。连夜赶路到山海关,第二天天色微亮,山海关的城门才打开,松江城的车队很快出关。顾佑安问张衡:“张大人可要跟我等同去?”“不急,总有去的那一日。”顾佑安明白了,只道:“张大人,日后咱们松江城见。”“慢走不送。”韩掌柜等人本来还提心吊胆,没想到这次过关比以往都顺利,连打点都没有就出关了,顺利得不可思议。“顾掌柜,那个姓张的是不是投到祁王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