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试探,绕着圈子谈论许久,最后才初定下来。顾佑安答应,这次带来的八成人参都卖给万景药行。万富春接收到了顾佑安的诚意,突然问了她一句:“我听说顾掌柜跟韩掌柜关系不错?”“谈不上多好的关系,不过大家都是干药材生意的,守望相助罢了。”万富春笑道:“顾掌柜是个厚道人,我这儿也给你透个底吧,本草药行那边另选了西北一家药材商合作,韩掌柜这次只怕讨不了好。”“做生意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若是不合眼缘,以后不来往便是,怎么说到这份上了?”顾佑安试探。万富春悠闲地往圈椅上一靠,语气淡淡道:“朝廷跟松江城的关系……你应是知道的。事情有变,本草药行在踢掉韩家之前最后啃一口肥的,也正常。”顾佑安不解:“本草药行既如此,为何你还想跟我做长久生意?”毕竟,她也是松江城来的。朝堂若是跟祈王府闹翻,不可能朝廷打压其他松江城来的药材商,唯独只放过她。万富春笑道:“因为我知道,本草药行猜测的事成不了。”顾佑安还想再问,万富春却不肯再多说,只说只要她有药材卖,尽管找万景药行。“只要是顾掌柜介绍的生意,我都做。”顾佑安心里有疑虑,从万景药行出门,转头就去找韩掌柜。在杏林街上一处客栈里等了许久,从下午等到了晚上,顾佑安才见到韩掌柜的人。韩掌柜忧心忡忡回客栈,看到顾佑安心头又是一喜,随后想到本草药行的威胁,心里又是一沉。顾佑安只看韩掌柜变了又变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小。行首做大做强“本草药行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他说我若是不愿把药材卖给他们,他们就向朝廷告发我。”“告发你什么?”“告发我买粮食。”顾佑安沉默,原来这就是万富春说的情况有变呐!韩掌柜焦虑万分:“顾掌柜,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以前走商,备货采购药材花的都是韩家公中的银子,这回采购药材花的都是他自己的本钱,更别提今年干旱,药材价贵,他若是把药材贱卖了,以后该如何是好?“韩掌柜,你也不必着急。”“我怎么能不急啊!”顾佑安笑道:“本草药行告发你根本不可能。首先你并没有采买粮食,其次朝廷也没说不允许松江城的人在关内买粮食。”“可皇上和祁王的恩怨……”“皇上亲口说的吗?下旨了吗?官府出文书了吗?”顾佑安一连三句追问,韩掌柜摇头:“可是……”“没有可是!抛开我们是祁王治下的百姓不谈,我们也是大周朝的百姓,我们都是正经商人,朝廷没有理由抓你。”“本草药行那边……”“本草药行既没有诚意做生意,我介绍你去另外一家,卖完药材咱们就回去。”“那粮食……”“粮食再想办法。”顾佑安料到了松江城干旱的事不可能密不透风,洛阳城里肯定有人知道,那些脑子机灵的,要给皇帝递刀博取欢心的,定然会抓住松江城干旱这件事出幺蛾子。可祁王也说了,叫她尽管采买粮食,不须担心出关被扣住,她猜测,祁王肯定有其他的法子。韩掌柜被本草药行抛弃,还差点被恐吓黑吃黑,没其他的法子,韩掌柜只能跟着顾佑安走。韩掌柜主动跟在顾佑安后面,从松江城来的其他商队掌柜都毫不犹豫地朝顾佑安靠过来,顾佑安带着他们去万景药行。万富春和顾佑安私下又见了一回,万富春说:“我没看错人,我就知道你可以取代韩家成为松江城下一个大药商。”“松江城里没有大药商。”“顾掌柜何出此言?”“松江城往外卖的药材都是祁王府手里漏出来的,祁王府不许,关内人一根药材也别想买着。”顾佑安看他一眼:“不过嘛,你若是想要更多松江城的好药材,让万景药行成为洛阳乃至大周朝最大的药行,也不是没有法子。”万富春笑着摇摇头,道:“我只是想做点小生意,你别拉我下水。”顾佑安也笑:“巧了不是,我也只是想做点小生意。”“顾掌柜,我只和你做买卖,我说要更多的药材,你应该有其他法子把这门生意做成吧。顾佑安嗤笑:“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万老板不会听不懂吧?既要吃人家的好处,人家给你方便,你也要给人家方便不是?这样生意才做得顺畅,以后才好常来常往。”顾佑安指着东边,也就是本草药行的方向,道:“那就是个短视的,若不是背后有人护着,像他们那般做生意,碰上个有气性有手段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