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给收拾?”“给收拾。”大爷哈哈一笑,露出两个黑洞的牙,高兴道:“小子会看人咧,老汉我杀鱼的手艺别人都比不了哦。”屋檐里头正是一家卖干货的,掌柜听到这话,半趴在柜台上哈哈大笑:“李老头真敢说,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海上讨生活怕什么风大,就怕没有鱼咧。”顾佑安评判不出大爷杀鱼手艺的好坏,不过瞧着挺利索的,顾佑安自己肯定没这个手艺。没有买主上门,里头掌柜闲得没事做,跟顾佑安搭话:“小哥,你买这五六条鱼家里一顿可吃得完?”“家里人多,或许还不够。”掌柜也听出她口音是外地的,又见她这般说,也猜她是跟着商队来的,顿时说话都热情了几分,道:“要吃新鲜的海鱼呀,这会儿在市场上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了,你若是不嫌路远,从市场东口出去,往村里走一走,有些人家这会儿出海才回来的,家里肯定还有鱼。”顾佑安谢过掌柜的好意。掌柜热情推销道:“你们可要干货?我这儿海菜、干鱼、干虾都是便宜卖的,买得越多越便宜,以往从关外回来的商队都爱来我这儿买。”顾佑安打量这家海货铺子,小小一间,一看就不像是常跟大商人做生意的,不过铺子里头的货整理得很齐整,也很干净,看着就赏心悦目,可见掌柜是个认真做生意的。顾佑安指着墙角晒干的海带:“这怎么卖的?”“昆布呀,我家昆布跟别家可不一样咧,我家昆布都是我亲自去渔民家选的,不是肉厚干净的都不要。《药书》里有记载,昆布有软坚化痰,利水消肿之效,可是药食同源的好东西,听说在京都洛阳城里,一斤昆布能卖一两银子一斤呢。”耐心听掌柜吹嘘完,顾佑安问:“您怎么卖?”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头,笑道:“昆布在海里可不好采,晒干了保存也需费些事,你若是要的多,我算你是二十文钱一斤。”“十文。”掌柜急了:“嘿,你这小子,砍价哪有对半砍的?我这一斤干货能泡出好几斤呢,一斤干货至少十八文。”“十文。”“不行,十五文一斤,我的底价了,可不许再砍价了。”“十文。”掌柜顿时明白了,这小子不好忽悠,就说:“十二文,不能再少了。”顾佑安不知道这个价格是贵是贱,不过她会看人脸色,见确实没得少了,就点了点头,买了三十斤。掌柜顿时笑了起来:“小哥你等着,我给你称来。”掌柜拿麻袋装货去了,这边几条鱼杀好了,大爷把鱼串草绳上交给她,小声说:“你若是去村里买,还能便宜些,只是村里自家的昆布没有精心挑选过,不如铺里的好看,味道是一样的。”顾佑安谢过大爷,问道:“你家有昆布要卖?”大爷笑着说:“我家存了几十斤,你若是要,十文钱一斤卖给你。”顾佑安没空去大爷村里,就婉拒了,大爷走时还有点遗憾,叫她下回有空了去南边石头村找他。顾佑安买了三十斤干昆布,提着几条杀好的海鱼出集市,在外头林子里转了一圈,又背着空背篓去东边渔村,刚巧碰上回村的渔民,买了几十斤新鲜鱼虾带走。冰柜里原本就装满了各种冻货,这些鱼虾装进去后,彻底塞满了。过了午时,顾佑安又去了集市一趟,从上午那家干货店里又买了许多干鱼干虾,又私下在店家那儿买了两斤盐,花了将近十两银子。米粮空间里原本就有,不必买,等到了松江城,这些存货估摸着够他们一家人吃到明年开春了,趁过冬,一家子也能养一养身子。厨房没地方放这些干货,顾佑安把东西堆放到一楼中药铺的柜台上,扭头看到柚子为开店买的那些东西,桌椅板凳、粮食、蔬菜、铁锅、纸巾等,如今都便宜了她。也不知道柚子如何了,若是知道她失踪,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了。顾佑安去楼上衣柜顶上翻出来一床用旧了的棉被,叠好塞背篓里,外头又盖着一件他爹的旧衣裳遮挡。顾佑安刚从空间出来,看到左前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她连忙躲在树后,不敢叫人瞧见。过了会儿,顾佑安偏头一瞧,那两人还未走,仔细再看,顾佑安见那两人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人好似是李洪文的小妾张氏。另一个身量颇高的汉子顾佑安不认得,但肯定不是李家人。又等了会儿,等那两人走了,顾佑安才慢慢走回驿站去。这会儿半下午了,四家人都不敢在外头逗留,一个个都陆续回驿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