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顶着大太阳赶路,哪里能不瘦呢。也亏得这丫头心头敞亮,不爱哭也不爱闹,省了许多事。姐俩玩了会儿,杜氏和白氏回来了。顾佑安把妹妹递给她娘:“我去找我爹。”杜氏把小女儿放地上,道:“叫你白婶守东西,我跟你一块儿去。”白氏忙道:“你留下照顾阿萱,我跟安安去。”杜氏爽朗地摆摆手:“我身子骨比你强,你就别跟我争了,你且坐下歇一歇。”杜氏拉着女儿走,走到没人处,杜氏小声交代女儿:“知道你爱干净,今儿你可千万别洗,别叫人看出端倪来。”“我知道。”“你那处的东西,甭管吃的用的,都别随意拿出来。”“我心里有数,我只准备拿几个蛋出来。”“也不能拿,芦苇荡里有河,拿野鸭子当幌子勉强说得过去,这黑天黑地的,你就说碰到一窝野鸡别人不见得信。”“鸟蛋呢?”“什么鸟蛋?”顾佑安堂舅家除了种蔬菜水果卖,还养着许多牲畜,鸡鸭鹅猪且不说,还养着一窝鹌鹑,上次堂舅给顾佑安送腊肉水果等,也给她装了十斤鹌鹑蛋,如今就在空间厨房冰箱里放着。消失又出现,杜氏看着小小一个黑色斑纹的鸟蛋,点点头:“这说得过去,不过别拿多了。”一窝鸟蛋有几个?十二三个不算多吧。杜氏卷起衣兜装着十几个鹌鹑蛋,见到顾稳就欢喜迎过去道:“孩儿她爹,我捡柴火碰到一个鸟窝,晚上能添个菜了。”顾文卿和田家两兄弟忙凑过来,顾文卿惊喜道:“娘,您运气可真好。”杜氏笑了声,跟田家父子三人说:“你们先忙着,我回去打水煮蛋,这鸟蛋咱们两家一人一半。”不等田清德客气拒绝,杜氏和女儿捧着鸟蛋,提着柴火就先回去了。杜氏说话算话,分了一半鸟蛋给白氏。顾佑安看着妹妹生火时,杜氏和白氏去打水来,先是把明日要喝的水烧沸了装好,又打水煮干饼子,鸟蛋打散了放锅里搅一搅。等男人们回来时,锅里已经煮香了,田二郎叹道:“可惜,没有盐,盐才是百味之首,不吃盐人都没力气了。”“有得吃就不错了,还轮得上你挑?”白氏骂小儿子一句,又说:“赶紧来吃,吃了再干活。”今日后墙根底下只有田顾两家人,不用在乎别人的眼色,两家人吃饭时还能自在地说说话。吃了晚食,男人们挽起胳膊搭草棚子,不用搭多大多好,勉强有个容身之所罢了。等草棚子搭好,又在里头铺了些干草,睡在干草上,身上搭着旧衣裳,累了一天的顾佑安,抱着妹妹倒头就睡。半夜,大雨噼里啪啦下起来,角落里滴水,顾佑安抱着妹妹往干燥的地方挪了挪,困得眼睛都没睁开。天为被,地为床,这时候什么都阻挡不了她会周公。恩怨是非突然来的一场雨,淅淅沥沥从半夜下到早晨,看这雨势,上午只怕走不了了。阿萱身上穿了三件衣裳,她不冷,可能是因为受了凉风,她一直捏着嗓子,说难受,趴在杜氏怀里闹腾。顾佑安想到空间里还有崽崽用剩下的小儿感冒药,正想找个借口躲开人,杜氏却说:“安安抱着阿萱,我去前头一趟。”过了会儿杜氏回来,手里拿着一把药草,说是银丹草,在屋檐下拔的。顾佑安一看,这不是薄荷吗?杜氏一边在屋檐下接着屋檐下的雨洗草药,一边说:“昨儿我就看到驿站屋檐下有一丛银丹草,这种草药乡下常见,碰到嗓子疼呀,风热呀,用这个煮水喝能顶些事。”白氏帮把手,端着陶锅接雨水,笑着搭话:“也就是你聪明,懂得多,我却不懂这些。”“我娘家开着一家小药铺,我从小给家里打下手,把脉开方不会,药草还是认得一些的。不过我会的这些都是小道,比不得你出身举人家,懂写字画画的,这才是叫人羡慕不来的本事。”白氏笑叹:“快别提了,我瞧着那些都是虚的,你这才是实在本事。”此时白氏心里更加庆幸,跟顾家搭伙是好事,至少路上生病还能找些草药吃。“我将才扯银丹草时听人说,驿站里病倒了好些人,若是身子骨差的,得不到救治,只怕又有人要没了性命。”白氏叹息,蹲下烧火,也没了说笑的心思。烧水没有干柴用,田二郎拆了一面墙的木头和干草,给他娘抱过去。“这烧了可使的?”“怎么使不得,我看天上已经放亮了,这雨估摸下到中午也就停了,下午肯定要赶路的,这柴火留下也是白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