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也不叫他知道?”“不仅大郎,阿萱也不能叫她知道。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泄露的风险。”杜氏哭够了,擦干眼泪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能叫其他人知道,我们要护着她。”既是这么打算,安安从她那处神秘所在拿东西出来时,就要更加小心些。“刚才的刀……”顾稳道:“不用担心,田二郎是个聪明的,他不会乱说。”虽说已经流放了,各家手里面难道没暗中藏些东西?田家暗地里指不定也藏了,只是不叫外人知道罢了。顾文卿回过神来,自然也想到了妹妹手里的刀,他还未对田二郎张口,田二郎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田二郎立刻道:“我不知道这事儿,今晚上我去河边洗漱,跟你说了会儿话就一起回来了。”“多谢田兄。”顾文卿松了口气。不远处各家烧起了火堆,点亮了一小片夜色。田二郎瞥了眼顾文卿怀里的小丫头:“我倒是没什么,你这个小妹妹你要小心管着,别说破了嘴。”阿萱圆溜溜的眼睛瞪田二郎:“你说甚?”田二郎咧嘴笑,也不管他们兄妹了,丢下他们一抬脚去他爹娘跟前。顾文卿把阿萱放地上,盯着阿萱道:“今晚上你做什么了?”“洗澡,洗脸,等姐姐。”“还有呢?”阿萱眨眨眼:“还有什么呀?”顾文卿满意地点点头:“以后若是别人问你,你也要这样说知道吗?”“嗯。”顾文卿心里有很多疑虑,到底是一家人,就算有什么那都是自家的事,这时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田二郎回去,在火堆前盘腿坐下,白氏拍他膝盖:“你不是去摘芦花?怎么空着手回来?”“天黑了瞧不见,算了,等到了松江城,想办法弄些棉花吧。”田二郎压低声音:“娘,我记得您说过,顾家那位大女儿是个傻的?”白氏抬手揍儿子:“胡说什么呢。”打了儿子,白氏又小声说:“估计外头都是瞎传的,我这两天瞧着,安安只是话少不愿意搭理人,哪里就傻了。”“这话谁传出来的?”“好似是刑部侍郎苏光的夫人陆氏传出来的吧,好多年前苏光跟顾稳都是户部员外郎,十年前苏家办宴会,听说宴会上发生了些事,顾家和苏家交恶好似就是因为孩子。”白氏也只是听说而已,她扭头看丈夫。田清德点点头:“是有这事儿。”那时候顾家大女儿才四岁,究竟是傻还是不说话也说不清了。后面这些年,各家办宴杜氏只自己去,从不带儿女,外头人也不知道其中细节。不过,顾家大女儿痴傻的消息,这些年来大家都隐隐约约听说,估计确有其事。田二郎叹道,就他今天晚上看到了,顾家大女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不像是普通闺阁女儿,更不像傻子。没想到顾稳一个出身寒门的五品工部郎中,还能养出这样一个女儿来。突遇大雨顾文卿借了田家的陶罐烧水,把他家的葫芦和竹筒都装满水。阿萱困得直点头,顾文卿抱着妹妹在火堆旁睡下。过了许久,爹娘和妹妹回来,背篓里的芦花装得满满当当。田清德跟顾稳小声说了两句,仿佛是在说回来这么晚,是为了采芦花吗,顾稳低声说是为了采芦花,为冬天做准备。四周还有其他人没睡,看了眼顾家的背篓,有些人忍不住羡慕,羡慕过后又想哭。几日之前,他们家多少棉被丝绸用不完,哪里会想到如今竟连芦花都看得如此重。不过几天而已,处境就已经是云泥之别。不是每家都跟田家顾家这样有本事弄来背篓,不过这群流放之人中间也有聪明人,折了许多芦苇秆儿,自己动手编筐。顾佑安把阿萱抱到自己怀里,对着火光看她脖子,杜氏也凑过来瞧。脖子有点红,没有大碍。杜氏侧身挡着一点,顾佑安弄了一小坨药膏,细细地给阿萱脖子擦了一遍,按摩了许久才作罢。“睡吧,没事的。”“嗯。”抱着阿萱这个小暖炉,顾佑安睡了过去。顾家田家睡下了,旁边有几家的火堆烧了整晚。顾佑安第二天从母亲怀中醒来,看到那几家跟前放着几个新编的芦苇筐,还割了衣襟做绳,拴好了背在身上也勉强使得。顾佑安低头看阿萱的脖子,白白嫩嫩的,没有留下痕迹。杜氏摸摸大女儿的头发:“昨晚可睡得安稳?”顾佑安点点头,她睡的很好,意外地没有做噩梦。田二郎见她点头,心里震惊,昨儿见了血竟一点不怕,顾家的这个大女儿心思又狠又稳,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