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眸色一暗,扯了扯阿愿的衣袖,“娘亲,你说的内应是关在主禅房的那个老和尚吗?”阿愿略有诧异,“你怎么知道?”小太子神色冷下来的时候和帝尧很像,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小人儿,眉宇间已经有了威压,“那老和尚让人给我传信,说父皇被困楚国战场是母后的手笔,您通敌叛国,图谋大周江山……”小太子说着说着,直接被气笑了。图谋大周江山?困杀父皇?他自幼看着父皇母后相处,又怎会不知,母后莫说要江山了,要父皇的命,父皇都恨不得双手奉上。世人总传周武帝如何喜爱皇后,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却也从心底里不肯相信、不愿相信。“了空啊。”阿愿眸子凝起寒霜。小太子摇了摇阿愿的手,“娘亲,那老和尚在信中卖惨,说母后囚禁了他五年,想让我放他出来,把他交给上官舅舅吧,上官舅舅最是能……”“放他出来吧。”阿愿一语,直接给小太子说懵住了。……三日后。春和日暖,难得的好天气。青城寺的桃花开得特别早,皇后娘娘提前办了一场春日宴,广邀华京世家官宦女眷,听说是小太子和小公主都到了该入学的年纪,有意在各府子弟中挑选伴读。陛下不是看似钟情实则风流的先帝,这么多年来膝下也仅有太子和公主这一儿一女,皇室血脉堪称稀薄,若能入选伴读,算得上一步登天。各府女眷都争破了头前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袁家家主的外室夫人和私生子,这两人竟也得了皇后的请帖。袁己道的正室夫人是沈家出身,八大世家之首的沈家,可把人气得不轻,扭头就去找了沈至行这位族兄告状。除去女眷和各府的小少爷和小小姐,这场春日宴还邀请不少华京有才学名望的儒生子弟和官员学士,意欲从中给小太子和小公主从中择选六艺各科的先生,沈至行便在此列。一身浅蓝衣袍的沈至行站在禅亭里听着族妹的抱怨,隔岸望着正比拼诗文才华的一众文人官员,以及由澄娘亲自引路去觐见皇后的秦娘子母子二人。“你父亲就没通知你不要来参加这场春日宴吗?”沈至行忽地开口,打断了族妹喋喋不休的抱怨。“什么?”后者一脸茫然道。没理会她,沈至行遥望向女宾席位,八大世家的主母与嫡子嫡女悉数在场,除去他母亲,沈家主母,是沈相给皇后递了回帖说妻子病重不能参宴。“为夫,为父,倒是凉薄。”沈至行冷冷嘲讽一声,摔袖出了禅亭,直奔皇后所在的水榭。水榭中。秦娘子正带着儿子给皇后行礼,她容貌生得娇艳动人,堪称尤物,不然也不能让世家中最重礼节、誉为典范的袁己道硬抗家法,也要将人收为外室,还允许其诞下一子。只是秦娘子引以为傲的容貌和心机手段在看到皇后的那一刹,半点没有了炫耀的意思。皇后很美,单她一个女子见了都会动心不已的美,只是那双琉璃眸……凝着杀意,又带着洞穿人心的可怖。主座上的人浅笑说道:“是不是好奇,明明袁大人听了你的主意,提前给本宫通了风报了信,你等和本宫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本宫为何还是要邀你也参加今日的春日宴,拉你和袁大人的儿子也下水?”秦娘子的头紧紧叩在地上,“不……不敢。”“袁大人太贪心了,他想左右逢源,坐看本宫与八大世家相争,不管谁胜,他于两边都有功劳,最后都是功臣。你猜,此刻华京之中,八大世家的人知道了本宫邀你入春日宴的消息,他们会如何想袁大人?该生疑了吧。一出好戏的开始,怎么能没有狗咬狗呢?”秦娘子心头一惊。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不过这也都是小事,纵然生疑,无碍大局,毕竟主持这次行动不是袁大人,而是……”“沈大人,您不能进,娘娘在和秦娘子说话。”没用,喜儿哪里拦得住来势汹汹的沈至行。主位上的阿愿抬眸,对上沈至行藏着怒火与担忧的眼睛,淡淡补完了最后两个字。“……沈相。”沈至行神色复杂,又像是一败涂地之后的认输,开口道:“我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八大世家那边通过了空,得知了青城寺的密道,如今十倍于羽卫的杀手潜伏在山寺四周,原本是等入夜动手,但你提前暴露了袁己道,你想做什么?逼得他们白日就动手吗?”阿愿看着沈至行一笑,“所以军师是站在哪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