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说是呢?”夜风吹开窗户,大殿中那盏刚刚被阿愿点起的灯烛随风而灭,一室寂暗。与此同时,殿外亮起灯火,传来不断靠近的人声。“娘娘,奴才刚刚亲眼看见顾夫人和上官将军进了殿……”太监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护骨烈被殿外的火光与人声吸引去注意力的同时,阿愿算准时机,动作极快地动了!刹那间,护骨烈只觉左肩一痛,低头看向被弯刀刺入的肩膀,血红顿时晕染开来。那柄弯刀本就是他送给阿愿的神兵利器,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他红着眼睛看向手握弯刀的人,只听眼前美得不似尘世人的女子轻声说道:“护骨烈,顾偿的左肩差点被白虎咬穿。”男人字里行间皆是怒意,“这是你第二次为了顾偿拿刀对着我!”他目光落在阿愿右手的绷带上时,愤怒之中带着一股由心而发的无力。阿愿因为右手受伤的缘故,这一刀刺得并不算深,但由于用力伤口崩裂,血很快了染红了绷带。“为什么一定是顾偿?我待你就真的不如他待你好吗?便是我不好,我也可以学,我可以学你们中原的习俗,我可以学着像顾偿一样待你,我会做得更好……可为什么偏偏是顾偿?”阿愿眸色认真道:“因为没有顾偿,早在你遇见我之前,我就已经死了,或是死在独孤家的路上,或是死在祖父自尽的那天晚上,或是死在十六岁被你们蛮族挂在帐前示威的那个冬天……”“护骨烈,你只是太想要找一个合心意的人陪着你罢了,那个人可以不是我,只是你自己想不明白而已。”“我这一生,夫君只有一个人。”“你下次可以再试试,试试你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嘎吱,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明亮的灯火照进大殿……“上官奇侯!独孤愿!你们这对奸夫□□!”程如锦边怒气冲冲走进大殿,边叫嚣着,待看清殿中一切,吓得踉跄后退,骤然爆发出尖叫,“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皇后在程如锦之后入殿,皱眉看着殿中阿愿,继而目光落到面容陌生的蛮族男子身上,又看向倒地昏迷的太监和那名赤裸上身的侍卫。“都不许进殿,给本宫待在外面!”皇后厉声下令,一众跟随的贵妇和宫人齐齐止步。好歹是中宫之主,程如锦那点手段焉能瞒得过皇后,只是这殿中的情况远比程如锦布的局复杂。素来端庄和气的皇后锐利地看了一眼被吓坏的程如锦,又威严警惕地看向护骨烈,高声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挟持我大周的将军夫人?”护骨烈略微挑眉看向皇后,倒是没想到这人看清局势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护下阿愿。他看向自己被刺中的肩膀,好笑道:“皇后觉得是我挟持了顾夫人?”“不然呢?”宫殿外忽地喧闹起来,透过窗子能看见冲天的橘红火光,隐隐传来宫人的嘶吼声,“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不多时,一个小太监带着几名禁军慌张冲进殿中,跪地禀告道:“娘娘,行宫失火,有刺客混入,陛下命奴才接娘娘去朝阳宫……”皇后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生的小太监,“你……”周文帝御前的太监皇后都见过,眼前这个人却……“娘娘!”是阿愿急促的声音。皇后瞳孔一缩,眼前的一幕都无比缓慢了起来——小太监抬起头,露出阴鸷的笑容,袖中匕首骤然而出,朝她脖颈刺来,跟随其而来的几名“禁军”亦拔刀而起,乱刀即将落下!下一刹,利刃破空之声格外明显,侧面掷来的弯刀划破了小太监的咽喉,让匕首偏离了方向,未刺中皇后,紧接着阿愿扑倒了皇后躲过乱刀。与此同时,殿外响起贵妇与宫人的哀嚎声,是跟随小太监而来的“禁军”开始四处屠戮。“阿愿!”皇后眼瞅着长刀再度劈来,想拉开挡在她身前的阿愿,未曾想到阿愿不仅没躲,从而速度极快地迎上挥刀的人。噗嗤,发簪从右侧刺透“禁军”的脖子,“禁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不通眼前这个柔弱女子是怎么做到如此之快将发簪刺入他脖子的。剩余几名“禁军”皱眉看向挡在皇后跟前的女子,看着同伴倒下,只是停顿了一瞬,再度挥刀朝阿愿劈去。而阿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眼看着长刀劈来,这一击她躲不过。护骨烈“啧”了一声,心道: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人笨,明明聪明得很,最会拿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