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易为春。易家虽然没落,但以易为春如今在三皇子跟前的得势来看,她也当得起一众华京世家小姐的众星捧月。阿愿淡笑回应,“易阁主好,唤我顾夫人便好。”易为春身侧一名衣着华贵的世家小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阿愿,嗤笑道:“我记得唤珠阁有规矩,顾夫人这般穷酸的模样是怎么进来的?”阿愿笑容不变,轻轻慢慢地回道:“走进来的。”说完,她朝易为春点了下头,欲去别的楼层逛,省了碍了这些小姐们的眼。“站住!”几个世家小姐可没打算放过阿愿,围了上前,趾高气昂道:“怪不得柔嘉公主说你惯会装可怜,你就是靠这副妖魅模样勾引得男人吧,连三殿下都被勾得为你出头!”“几位妹妹莫要为难顾夫人。”易为春面上好意开口劝阻,人却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笑看着阿愿。阿愿淡淡看了易为春一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她不喜欢华京,从来都不喜欢。沈栀意原来在三楼挑选首饰,听到楼下传来闹哄哄的声音,隐约中听到“柔嘉”二字,顿时反应过来不好,着急忙慌地往楼下跑,在楼梯上就看见一众世家贵女将阿愿围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更是高高抬起手要打阿愿!“程如锦,你做什么?”沈家虽是文官世家,但小郡主可不是靠笔杆子说话的人,像个炮仗似地就冲向人群,手脚齐用地撞开了好几个人,还歪打正着地将易为春推倒在地。啪——一记耳光响彻唤珠阁。沈栀意闻声,心头一急,连闺阁规矩都顾不得了,张嘴就要把程如锦骂个狗血淋头,抬头却见阿愿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而程如锦则被一巴掌扇倒在地,整个人都被打蒙了。“你……你敢打我?”程如锦捂着脸,又气又疼,眼泪马上就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阿愿垂眸看着她,冷冷道:“英国公。”旁边被丫鬟扶起来的易为春也因这一幕愣住了,那样的眼神……那样居高临下漠然的眼神,易为春只在帝昕身上见过,仿佛这样的人之所以会居高临下并非因为站在高处,而是因为脚下踩着尸山血海……让人不寒而栗。阿愿的神色很淡,声音也是,“柔嘉公主是陛下的女儿,金枝玉叶,她打我,我理应受着。你们又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还手?”“论身份,我是一品诰命夫人,你们的母亲或是祖母才有资格与我平起平坐。”“论武力,”阿愿轻笑了一声,“我不觉得你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能伤到我。”场面一时安静,所有世家小姐都吓得齐齐后退。沈栀意见状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尴尬挠头,她差点忘了,阿愿在边塞可是能一箭射瞎蛮族的狠人。——阿愿她,只是习惯隐忍。但只要她愿意,没人能欺负得了她,便是武力上有所不敌,阿愿那么聪明,也能靠计谋置人于死地。灯谜◎可怜人意,薄于云水。◎“误会,都是误会。”易为春笑盈盈站出来说话,“作为赔礼,顾夫人和沈郡主今日在唤珠阁的一切开销全免。”沈栀意白了一眼,上前撞开她,走到阿愿身边,“本郡主像缺银子的人吗?阿愿我们走,华京又不是只有她一家做生意。”待两人走后,程如锦这才找回胆子,站起身对易为春道:“你就这么让她们走了?本小姐可是平白挨了一巴掌!”易为春看向这个娇小姐,笑意不达眼底道:“程小姐,顾夫人说的是实话,一品诰命夫人啊!若我等真明面上给她一巴掌,确实不好看。”程如锦没有错过易为春刻意强调的“明面上”三字,眸光一毒,像是想到了什么,倒没再继续闹脾气。易为春轻轻勾唇,心道:还不算太蠢。……沈栀意是个炮仗脾气,同阿愿逛了多久铺子,就骂了易为春、程如锦等人多久,骂到最后口干舌燥,还是阿愿贴心地递上水。逛了一天,阿愿只买了一身中规中矩的青绿罗裙,倒是买了三四件男式成衣,还有男子束发的玉冠。等回到顾宅,天已经黑了,沈栀意掀开车帘,远远就看见顾偿提着一盏灯笼在巷子口等着,瞬间又酸了,等马车走近酸溜溜开口道:“顾将军候在这里,是怕我拐了你家夫人不回家吗?”顾偿一笑,“是有点怕。”沈栀意:“……”两句话的功夫,阿愿已经下了马车,小快步朝顾偿走去,阿愿脸上染了糖的笑意又让沈栀意酸了一回儿,告状道:“你家夫人可不听话,说好了出来带她买衣裳首饰,她糊弄了我一天,倒是没少给你买衣裳和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