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月倏地起?身,“你以为这?里还是大宏皇宫?你早已不是大宏的公主?,而是楼兰王妃!”他一把扣住她手腕,将她拽到窗前,“看?看?清楚,这?是楼兰!”暴雪中的王城宛如铁铸,远处雪山巍峨。商芷挣扎间,发间珠钗坠地。“放手!”她盯着他衣襟上熟悉的冷香,忽然红了眼?眶,“是,这?里是楼兰,所以我连看?故土一眼?都是罪过?”江楼月手指微松,却见她已转身抓起?狐裘:“兰烟!备马!”“你去哪里?”他拦住殿门,“外面暴雪封山!”“让开!”商芷仰头看?他,眼?底水光潋滟却不肯落下,“王上既然怕我通敌,不如把我锁在雪山之巅,也好日?日?替你看?着大宏的城墙!”最后一句哽咽破碎,她撞开他的肩膀冲进?风雪里。江楼月伸手去抓,只扯下半幅鲛绡披帛,在风中四飞如残旗。“王上!”焰黎急步而来,“要拦吗?”江楼月望着那道渐小的身影,垂眸道,“跟着,别让她发现。”商芷勒住缰绳,仰望着眼?前巍峨的雪山。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脸上,生疼。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挂在睫毛上,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殿下,前面的路太陡,马上不去。我们回城吧!”兰烟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声音在风雪中颤抖。商芷翻身下马,鹿皮靴深深陷入积雪中。她伸手抚摸着坐骑的鬃毛,马儿呼出的白气喷在她手背上,带着些?许暖意。“把马拴在这?里。”身上的狐裘早已被风雪浸透。兰烟跟在她身后,声音发颤:“殿下,我们回去吧……这?雪越来越大了……”“再走一段。”商芷固执地抬头,望向隐在风雪中的山巅,“不是说站在山顶就能看?见京师吗?”“好久没有回去了。”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率先?迈步向前。积雪没过了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拔出来。兰烟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娘娘,您慢些?,奴婢跟不上了……”忽然,兰烟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商芷急忙转身去扶,却不料自己也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在雪地里。“娘娘!奴婢该死!”兰烟慌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帮商芷拍打身上的雪。商芷摇摇头,刚要说话,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她猛地抬头,二十步开外的雪雾里,十几对幽绿的光点?如鬼火浮动。为首的雪原狼缓步上前,前爪陷进?半尺深的积雪,肩胛骨随着呼吸耸动,像雪地里隆起?的小丘。它龇出森白的獠牙。“是……是雪原狼!”兰烟惊恐地抓住商芷的手臂。商芷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想起佩剑留在了马鞍上。一匹狼慢慢试探着靠近眼?前的猎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兰烟抽出腰间短刀。精铁出鞘的铮鸣撕破雪幕,狼群很默契地变化阵型,最强壮的公狼冲在了前头。低吼声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砸落。整个狼群立刻成扇形包抄过来,最近的几匹已经伏低前肢,后腿肌肉绷如满弓。“娘娘,左三右四。”兰烟的声音比刀锋更冷,她反手抽出腰间另一把佩刀放在商芷手中。“这?些?畜生是雪原上最默契的捕食者,不能掉以轻心。”商芷将刀横在身前,叮嘱靠在背后的兰烟。头狼的涎水滴在雪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坑。七匹雪原狼同时扑来时,兰烟一刀抹了头锋狼的脖子,那头狼喉管顿时喷出热血,洒在雪白的地上。商芷手里的刀精准刺入另一匹狼的眼?窝,却在拔出时被狼牙勾住了袖口。锦帛撕裂声音破空而来,商芷踉跄后退。兰烟旋身补刀,刀尖却卡在狼骨缝里。剩余五匹狼趁机围拢,幽绿的眼?珠里映出两个女子苍白的脸。商芷的虎口已经震裂,血顺着袖管滴落。兰烟的左臂被狼爪撕开三道血痕,却仍死死握着单刀。“数量实在太多了!”兰烟忍不住叹气。头狼仰天长嚎,血腥味引起?躁动,狼群进?攻的节奏突然加快。一头强壮的公狼径直朝商芷扑去!她重新抬刀,对准它的脖颈刺去。雪幕突然被箭矢洞穿。箭杆上缠着的火油布在空气中拉出猩红光尾,精准钉入狼口,从后颈穿出时带起?一蓬血雾。“低头!”焰黎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商芷拽着兰烟扑倒的瞬间,三支连珠箭擦着她们的发髻掠过,将扑空的狼群钉在一旁。“属下来迟。”焰黎甩出腰间绳索,缠住商芷的腰肢将人拽到身后。他左手刚收回长弓,右手长刀已劈开扑来的狼腹,热腾腾的血顿时浸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