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双眸倒映出舒箐的模样,眸光低垂,长睫覆盖着眼眸。半晌,谢延抬手,将舒箐眼角的眼泪擦去,柔声道:“我确实不要脸,你骂得很对。”“那我可以不要脸地请求苏掌柜,把解药吃了吗?”言罢,便从袖口中逃出一个木匣,打开一股药味便铺面而来。舒箐呆呆地望着谢延。“王博仁府中有我安插的探子,早便将解药交于我了。”谢延道,“我原以为王博仁不会对你这般,想来是我忒是天真了,今早便应将解药给你。”“抱歉,这话我不晓得对你说了多少次了,总是觉着对不住你,苏掌柜对我这般好,我却屡是自以为是。”谢延眉眼低垂。“那便不许再有下次。”舒箐立马将解药吃下,身体便顿感舒畅,只要有命,她便姑且原谅谢延了。在舒箐眼中,不论是九五至尊,还是布衣百姓,皆不可视人命如草芥,而九五至尊是千万百姓的信仰与尊崇,那便责任更是沉重。想来谢延也该是“不疼不长记性。”舒箐佯怒道。舒箐拍拍手,她垂头看了眼自己泛红的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今,她也是扇过皇帝嘴巴子的人了。饶是舒箐笑,谢延竟亦跟着笑,他拿出药膏,给舒箐的手掌涂了些,昂起头看着舒箐,柔声问道:“苏掌柜,疼吗?”眼前郎君的双眸似是湖水般潋滟,垂下的青丝像是手指般温柔地扫过舒箐的脖间,竟让舒箐有些恍惚。“自然是疼的。”舒箐别过头,“都是你脸皮太厚了。”“行呢,那若下回我惹苏掌柜愠怒,我便自个儿去领罚好吗?”谢延笑道,手指在舒箐手心处摩挲。“嗯。”舒箐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她的手缓缓挪动在裙角,渐渐收紧,竟没反感谢延的触碰。眼前郎君笑得似乎桃花般,声音柔得似乎春雨飘落。舒箐总觉着将谢延真实身份说出后,在这一刻,他有些不同了。回府的路上,谢延那肿得老高的双颊引人瞩目,无奈之下便只得用衣袖挡住,狼狈地回了屋。舒箐给他拿了冰块冷敷,一个时辰后才缓缓消了下去。谢延闭门不出,只叫舒箐给他端些吃食去。可这脸肿着,嘴巴嚼一下都疼得钻心。舒箐提着食盒走到谢延榻边,将里头的菜拿出来,吕尚书府上今儿并未采购,舒箐便只做了青椒肉丝盖饭来。而在端出菜碟的瞬间,青椒香气便扑面而来,垂眸看时,每一粒米饭上都裹满了清透琥珀色的料汁,肉条是拌了淀粉的,表面泛着水光,弹性十足。青椒焯水后切成丝,与那肉条一块爆炒,在火候充足之时淋到白米饭上,料汁顺着锅“嘀嗒嘀嗒”往下掉,清香与肉香混合,便足以激发味蕾。谢延一手拿冰块捂住脸,一手拿小勺舀起一口米饭送到口中,滚烫的米粒进入口腔的瞬间,谢延便感觉那料汁浸入了唇齿。油是不腻的,酸味是不浓的,但所有的味道皆是相得益彰,融合得恰到好处。大米饭颗颗分明,青椒丝脆生生的,肉丝均匀地混在其中,一口咬下去瞬间调动味蕾,没有青椒里面的颗粒种子,似是融在了料汁中,难怪有那般蛊惑人的清香。吃到最后,谢延竟已忘了脸颊的疼。可似乎还没吃够,谢延拿起勺扒拉扒拉,将碗中的米吃得一粒不剩,他又就着喝了口茶,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碗放到一旁。“苏掌柜真真不管做什么都忒是好吃呢。”谢延双手拖着下巴,他看舒箐收拾碗筷,这厢便起身,想着帮着舒箐一块拿去膳房清洗。“陛下既要抢着做我的活儿,我便先行告辞了。”舒箐道。“啊?”谢延还没反应过来,舒箐便擦手转身离开。他呆呆地注视着舒箐的背影,心头竟是像被电般颤了一颤。瓷碗过水,倒映出谢延的神情,他眼底含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眼神。—翌日,舒箐刚醒,耳畔便传来胡广华的惊呼,舒箐易容后穿好衣服,还未下楼,便见屋外一人拿着豆乳喝,仔细瞧时,那人竟亦跟她挥手打招呼。“孙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