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不作声,她只是扬了扬手。保镖又一次按住闻郁承,这次是将他的头摁进冰桶里。抓起来,又摁下去,连续摁了三次,闻郁承被折腾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耳边是沈念的轻声细语:“没人告诉你,嘴贱要付出代价吗?”被人耍成这样,还当自己是情种,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悲。闻郁承大口大口地呼吸,全身狼狈不堪。真要算起来,这些跟他从前受的折磨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但心理上的折磨让他挫败感更甚。而且因为妙妙的关系,他什么也做不了,像个废物。他看到沈念的眼神里全是嫌弃,仿佛连他呼吸都会脏了这里的空气。她终于没了耐性,“揣上东西,弄走。”保镖将那盒子往闻郁承外套一塞,将他带出别墅推上车,等开到云山锦居的后门,把他推下去。闻郁承脚跟不稳,趔趄了两步,一抬头,正好看到反光玻璃门里他的模样。脸上带伤,身上湿透,连眼神都有了变化,活像一条落水狗。但他此刻什么都不能做。这里是海城,沈念的地盘。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放走妙妙,再放走他,用膝盖想都知道,她手里绝对握有把柄。她不怕他们乱来。正如之前的过招,她等的就是他们乱来,然后师出有名,一举把他们擒获。这个女人可恨到极点,她算准了一切。闻郁承抹了把脸,这个仇,哪怕要花上十年,二十年,他也要报。现在他要确保妙妙平安无事。闻郁承走了几步,记起沈念给他的盒子,他面色难看,掏出盒子来,把里头的两张牌撕烂扔了。妙妙选的那张牌是黑桃10。剩下的两张牌也都是10,分别是梅花和方块。她选择了最大牌面。闻郁承告诉自己,妙妙是知道他想保她,才会这么选。因为她相信他。然而沈念那带着深意的笑,忽然在他面前浮现,让他顿生一股无端的躁郁。仿佛有什么即将发生,但千头万绪,他怎么也理不清。她在嘲讽他?嘲讽他对妙妙,和妙妙对他的不对等?她懂什么!闻郁承沉着脸,他试图去分析她最后的举动。按照她这种狠辣不留一丝可能的性子,不可能就这么放人。她到底在策划些什么?闻郁承又想到她那句“就当是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天生一对”,他猛地又打开盒子。果然,盒子底下镶嵌了折成四四方方的纸。他拆开来看,是一张转让书,转让的是云州城老城区一条旧巷里的平房。闻郁承只觉得心口涌上来丝丝麻麻的疼。他找遍了人和关系,想收那一处的房子都无所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里的平房被推平,被改建,旧时的模样一点点消失不见,似乎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的记忆里。如今这张东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闻郁承不知是因为刚才淋过冰水的缘故,还是情绪过于大起大落,他竟然有几秒的眩晕。为什么沈念会有这个东西?为什么她知道他一直在寻找?他明知道不该往某个方向想,但是他控制不住,甚至连身体都颤抖起来,比刚才受磋磨时颤抖得还厉害。妙妙,他的妙妙!他用力闭上眼,可是阮妙妙的脸变得那么陌生,慢慢地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竟然是沈念那张妩媚得叫人恨的脸。怎么是她!不会是她!闻郁承头一次失控到明知该离开,却偏偏往回走。他走进云山锦居,凭着记忆往那栋别墅走。他想要一个答案。他管不了那么多,也许这正中沈念的下怀,也许这是个坑,也许他会万劫不复。又如何?他找了那么久的答案,哪怕是为了证明他自己是对的,他也必须找沈念。他脑子里充斥着太多东西,根本没留意到拐弯处的车。一声刺耳的声音,是轮胎摩擦过路面的急刹声。黑色豪车里有人下来,骂骂咧咧地上前看被撞到的人。“喂,死了没?没死吱一声。”“你要真死了,我就当完事了。”闻郁承一把拽住那个胖子的袖子,“送我去x栋。”胖子心里一惊,尼玛还是这里头的人呢?那一栋不是非富即贵吗?我x你哦。你找死也别找老子啊。没办法,只能先送过去再说。好在不远。沈念的别墅里,她有些尴尬地看着那三缺一。陈彦白、顾东和许沉樾都在。要是学长也在的话,刚好凑一桌。现在怎么整?保镖突然进来,说云山锦居的业主把闻郁承送来了,闻郁承撞到了他的车,晕倒之前让送他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