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踢了郎中屁股一下,凶道:“还不快去。”郎中一边抹汗,一边点头,连滚带爬地来到坤衍脚边,半跪在地上帮他把脉。从他那一会儿震惊,一会儿不可置信的眸子里,覃可明白,瘟疫已清。果然,下一瞬就见郎中猛摇头,连声惊叹,“不可能,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郎中像是受了莫大刺激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长风急了,长剑架到郎中脖子上,“说清楚,我家主人的病情如何了?”郎中牵起宽大的袖子抹了抹眼泪,眸中泪光闪烁,赶忙爬去跪到覃可跟前磕头,“求皇上赐教,草民行医数十载,头一遭遇到皇上这等好药。”覃可乘机询问:“想让孤赐教,你首先得拿出点诚信来吧。”一听这话,郎中眸色一寒,指尖按住腰间的药箱侧面一按钮,“啪嗒”一声盖子打开,一阵白烟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什么也看不清。“大家捂住口鼻,有毒。”长风只来得及吼一声。眨眼之间,覃可便感觉自己被人控制了双手,脖子还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无法动弹。他是书里原主遇到的好人白雾中,长风凭着感觉来到门边,“砰”一声踢飞一扇门。烟雾从门口争先恐后地挤出去,很快散完,屋内又恢复了正常的可视度。覃可这才惊觉自己被挟持了,挟持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郎中。坤衍手提长剑,眸光冷极了,“挟持皇上乃死罪,你好大的胆子。”郎中冷笑,架在覃可脖子上那把短刀更逼近了些,“我既然敢来,今天就没想活着离开,不过,死之前能拉个皇上垫背似乎也不错。”覃可郁闷,这摄政王究竟会不会谈判啊,人家都敢挟持皇上了,还会怕死吗?恐怕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覃可斜睨一眼脖子上的刀,那刀口锋利无比,她完全不怀疑只一刀下去,就会割断她的大动脉血管。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覃可轻声安抚道:“你先别冲动,你要什么,孤都可以给你。”他忽然激动无比,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你绑了我爹,要砍他脑袋,我娘得知这事,旧疾复发眼一闭,脚一蹬,去了,你拿什么赔给我啊?”覃可拼命翻找书里的剧情,找啊找,找了好一阵儿,还真被她给找到了。颜知府一行人斩首当日,一少年乔装打扮劫法场,然而被一罪犯告知他不是他亲生父亲。那少年当场就疯了,被坤衍关在笼子里,当狗养。后来是原主救了他,还偷偷找人来治好了他的病,还帮他找到了生母。少年找到机会,带原主逃了,第一次被坤衍抓住,毒打了一顿。第二次依然被抓住,吊起来打,直到第三次,才终于逃掉。他就是书里原主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好人,后面连原主被丞相绑走,被藩王侄儿私藏,都是他帮忙将原主救出来的。努力在脑子里整理着他在书里那点笔墨。覃可一双小鹿眼眨了眨,侧头看去,小心翼翼地开口:“川子,你叫川子是吧,你左边屁股上,有一个像撑开的雨伞一样的黑色胎记,对吗?”“你如何知晓我的小名和秘密?”郎中单手捂住左边屁股,瞳孔缩了缩,有种被人扒开裤子看光了的错觉。不光郎中震惊,一屋子人皆是不可置信的模样。两个玉林卫、长风视线一致地看向郎中左边屁股的位置。坤衍一张俊脸更是黑透了,他甚至怀疑,这郎中是不是皇上以前的相好。不然那般隐秘的位置,皇上又怎会得知有胎记?没理会大家异样的眸光,覃可看出郎中的顾虑,继续圆谎,“傻孩子,你不是颜知府的儿子,你去世的娘也不是亲娘。”“你撒谎。”郎中激动不已,眼眸一眨,一颗晶莹的泪珠夺眶而下。“想必你也听过,孤回宫前一直住在一个小乡镇上,你生母何翠花跟孤一个镇的,平时她总是念叨你,说是当时穷,把你卖给了颜知府当儿子……”“你住口,我不信。”郎中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覃可挺挺脊背,“孤乃一国之君,骗你干甚?你娘何翠花说了,颜知府虽妻妾成群,可一直生不出儿子,直到把你过继过去后,才生出了第一个儿子。”“但哪晓得颜知府过河就拆桥,把你扔去了乡下,和奶娘住一起,不管不顾。”郎中吸吸鼻子,声音哽咽,“那这些年我娘怎么不来看我?”覃可一声叹息,“哎!何翠花家房子塌了,死了男人和女儿,她自己也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要如何来看你?她是不想拖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