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无常感到庆幸。而且这次酒月的刺杀很是成功,摄政王危在旦夕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平王脸都快笑烂了,在看到酒月身上的伤之后,他又罕见地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渐渐的,连梅无常都感觉到了平王的变化,他看向酒月的眼神里,是越来越浓的深情。梅无常以为酒月会高兴,可她每次说自己高兴的时候,都是一副死人脸,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到风雨欲来的前夕,他听到酒月说,“接下来,你找个理由离开京城吧。”梅无常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又听她说,“你还年轻,就别淌这浑水了。”于是他终于有所察觉。他问得小心翼翼,“那你呢?”“小孩子别操心。”她如此道。梅无常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周遭热闹一片,她的背影融入一片熙熙攘攘中……原来,她也有自己的安排。梅无常为她高兴。起码这次,她不是为了哪个谁,而是为了自己吧!人生无常(3)梅无常没有深究酒月到底有何目的。她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只当自己不知情。酒月让他自己跑,他也照做……可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平王拿捏人向来有一套,以防手下的人掉链子,这个月的解药他都没给。若是随他进宫,等他成功后,尚有一线生机;若是直接逃跑,那只有死路一条了。他独自回到了平王府,不死心地翻遍了平王的所有东西,都没能找到解药之物。毒发之际,梅无常失控倒地。日头当空,他却浑身冰凉,头晕目眩之际,他摸出了酒月给他的钱袋。看来……是没办法跟她去吃如意居了。梅无常难过地想着,自己那日应该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去吃的。但是,人生无常啊。梅无常没想到自己会被那位摄政王救下……睁眼看到自己竟跟他躺在一辆马车里时,梅无常的表情简直算得上惊悚。“你就是酒月说的那高手?”摄政王问他。梅无常挠挠头坐起来,一时间脑袋空空,听到这话,他从心地露出个笑。“酒月说我是高手吗?”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片刻后,又反应过来什么,梅无常表情变得僵硬,机械扭头看向那摄政王,“酒月……跟你说的?”摄政王拿着那枚钱袋,扭头看着窗外,不再出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梅无常也沉默地追问了随从墨金,得知了一切后……他便有些怅然。原来是这样。酒月不爱平王了。酒月要杀平王。酒月自己也死了。梅无常蹲在车厢角落,抬头看着从车窗里投下的一缕阳光,觉得刺眼极了。他默默掏出面具,重新戴上,不再说话。但他的悲伤没能持续太久——酒月的坟被挖了!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盗墓贼!可千万别被他逮到,否则他一定——啊?好像,是她自己挖的。梅无常:“……”在东宫看到成为大燕太女的酒月后,梅无常果然撤回一句狠话,并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不过……活着最好了。等一切结束,再回到天齐,他终于如愿吃到了如意居的饭菜——酒月带着她的心上人坐在一旁,两人还在争论鸳鸯酥是甜是酸。她又说不过那能言善辩的王夫,便朝他投以期待的目光。梅无常端着碗,还没开口,却见她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而王夫也一脸莫名地看着他,顺手就撩起他的袖子给他抹了抹脸。“别问他了,他吃着肯定是咸的。”王夫说。酒月难以想象,“如意居的饭菜有这么好吃吗?好吃到流泪?”梅无常:“……”梅无常撇撇嘴,背过身去,说,“你们这个年纪,是不会懂的。”两人:“……”他看着两人无言的表情,又破涕为笑。……总有造化弄人。王夫死了。仇东方他们已经融入到无影派中了,梅无常是留在王夫身边最后的人。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梅无常不能理解,好端端的人,为何说没就没了?说好了要给王夫卖命五年的……做人,不是要言而有信吗?“他食言了。”梅无常低垂着眉眼,对酒月说。酒月比他想象中冷静,亲手将王夫葬下后,问他,“留下来吗?”梅无常抱着剑,茫然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不了。”他说,“我快忘记我以前的生活了。”“也好。”酒月笑,“有空回来看看。”至此,梅无常终于回归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