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无常没敢接话。酒月搓了搓脸,笑得有些自嘲。梅无常也没心情吃橘子了,“你别这样,其实你完全可以——”话却戛然而止。酒月看他,“可以什么?”梅无常抿了抿唇,又战术挠头,若无其事地说,“可以理解王爷的,对吧?”酒月:“……”酒月收回视线,似有所感地偏头看向了某个方向。“我当然能理解了。”酒月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不由起身,伸手接过被风吹落下的叶片。“我只有王爷了。”“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梅无常垂眼,看到自己的手虚虚地握了握,却什么也握不住。“你是不是想上屋顶去晒太阳?”他挠挠头,起身说,“我带你上去。”……墙角暗处,平王目光从那抹纤瘦背影上移开,若是说心底没有触动,那是骗人的。那一声“支持”,几乎是瞬间将平王拉回了几年前的夏夜——在那冷清的殿里,阿月也是毫无保留地对他说,“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微风吹过,卷来了酒月院子里的落叶。平王伸手接过,此刻竟无端生出一股尘埃落定的安心。阿月忘记了那些不愉快。阿月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阿月。他们都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了,日后,他定能给她最美好的一切。平王抿唇笑了笑,捏着那树叶径直离开。刚被梅无常带着爬上屋顶的酒月正美滋滋地躺着。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缓缓勾起嘴角。女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啊!拿以前画的饼绑架原主?老娘也会这招啊!嘁。酒月当然是希望平王以后再也不来烦她……可她却没忘记司马青交给自己的那一枚玉佩。她还得争取去西北见萧驰呢。若是不给平王刷刷好感度,万一他自己偷偷摸摸地跑去了,自己岂不是坏事了?酒月悠闲地晃了晃腿,正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之际……头顶响起梅无常机械的声音。“你、你的腿……”梅无常指着她的膝盖说,“这个翘着不疼吗?”一时得意忘了这茬的酒月:“……”酒月脸色一顿,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哎哟哟,原来是疼得没有知觉了。”她煞有介事地嚷嚷。梅无常:“……”梅无常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好半晌才无语地笑出声。“所以你的腿伤其实也好了一大半了吧……酒月!你把我当狗使唤了这么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痛啊!痛死我了呜呜……你快帮我一下,我腿抽筋了,卡不下来了……”“……闭嘴!别动,别踢我!”朝堂之上。“启禀陛下,我朝与大燕朝交好数年,西北驻军多年,臣以为,是时候让萧老将军回京述职了。”“陛下,臣反对!大燕朝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若没有萧老将军镇守边关,恐会被钻了空子,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两国交邦,怎么会出尔反尔?这也太失大国风范了。”“你跟大燕皇帝关系很好么?怎如此信任大燕!莫不是已经勾结了大燕……”“岂有此理!血口喷人!陛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我呸!陛下可千万不要听信谗言啊!”“说谁谗言呢?姓陈的你再污蔑我一句试试!”“谁污蔑了,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急什么?”两个老大臣眼神交锋数秒,最后齐齐下跪,以头抢地。“陛下——”“陛下——”“恳请为老臣做主啊!”皇帝:“……”皇帝不由扶额,无奈地看向其他大臣。“众爱卿,有何意见?”大臣们支支吾吾,无人敢发言,平王也没出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此时,一位瘦弱老臣缓缓站出,弯腰说道,“大燕朝国力强盛,虽然与我朝邦交,但也不可不防。”皇帝挑眉,脸上没什么情绪,“沈爱卿的意思是,朕不应该让萧老将军回京?”沈大人面不改色,话锋一转,“萧老将军征战一生,如今年过花甲,老臣以为,陛下应该给将军一个颐养天年的机会,至于西北驻守……我朝陆将军骁勇善战,当能担此重任。”被提到的陆将军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那龙椅上的人。皇帝也正好看了过来,他指尖扣在龙椅上,笑得还算满意,“沈爱卿说得不错……那依你们看,谁适合去西北,把萧老将军请回来呢?”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门儿清,这不是个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