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是买回来了,朝见雪终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环视一圈周围,赌坊四面都是墙,要是突破重围,只能从窗户走。然后就是来时的路线,再往井上跑……“开始吧。”蛇妖下了最后通牒。朝见雪手搭上骰盅,把两颗木头骰子放进去,而后站起来,做足了气势,开始上下摇晃。一边摇,一边观察着蛇妖的表情。他显然是在细细聆听骰盅内的动静,朝见雪一下子反应过来,这种猜大小还可以通过听力辨认最后的结果。忽然,他手一抖,两颗骰子飞了出去,掉在地上。“……”朝见雪赶紧收起来,讪笑道:“抱歉抱歉,我事发无为宗议事堂外,已是接连两日的暴雨。雨水顺着台阶流淌下来,在两侧成了涓涓的溪流,浸湿了谁人的膝盖。秋水在后头撑伞,强忍泪水,终究还是把伞推给南山,跑上前要拉玉惟起来:“小师弟别跪了,掌门师尊会有决断的,不然……不然我们去找师尊!师尊他一定有办法!”玉惟仿佛重若千钧,她怎么拉也拉不动,跪在雨中,背脊挺直如松。但他脸上却是与行为背道而驰的一派淡然:“不能去,师尊破镜正在关键时候,掌门也说,此事不能让师尊知道。”“那你跪在这又有什么用呢!栖山真君也在里面,要是大师兄是清白的,一定会还他公道的!”秋水抹开遮住视线的雨水,自己也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很快,南山带着伞撑在了二人头顶:“你们两个……快回去吧,玉惟,你就听你师姐的……”玉惟垂着眼帘,固执道:“我在这里跪着,是以我之身,证明师兄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绝对不是妖。”身后匆匆的脚步声靠近,是谢秉元,他得知了此事,就赶紧过来看看情况。玉惟总算抬了头,冷静问:“李师兄如何?”谢秉元道:“师兄已经带人去南岛境内找了,暂时还没有消息。”玉惟点点头:“嗯。那便好。”他稳跪雨水中,脸色苍白到成了一张易碎的金纸。南山见他如此,一咬牙,也抬衣跪下来:“你要这样,那师兄陪你一起跪,大师兄也是我的大师兄,虽然以前不好,但我也能作证他绝对不会杀人!”秋水见状也要跪,被南山抬臂制止道:“你是女孩子,跪在这里淋雨不好,你回去替我们准备一些丹药还有吃食,之后大师兄回来肯定要,还有外门弟子那边,也需要你同几位长老去稳住情况……”秋水听着,眼眶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接伞站起来。谢秉元与她一起回去。议事堂的大门已经紧闭了一日一夜,其中天摇宗、被害弟子的宗门、栖山等人皆在。南山安慰道:“有栖山真君在,朝见雪怎么都不会有事,上次他那样,不还是真君轻飘飘一句就没事了吗?”玉惟“嗯”了一声,并不作其他反应。掌门勒令他不能出宗门,他跪在这里,只求心安。望着倾盆如注的雨,玉惟骤然回想起自己少年时候,他没有按照长老所言规矩行事,也是被罚跪,不过是跪在廊中,抬头看也能看见外面这样的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