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被遗弃在路边无措望着镜头的温颂,和此刻的温颂同时出现在周宴之的脑海中。林律昇说:你能分清你对温颂是爱还是责任吗?周宴之此刻有了答案。他的爱,是在爱人最无助的时候,找到自己的责任。温颂站在台阶上,他原本想下来迎接周宴之的,可是还没抬腿,周宴之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了,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平齐。“惊喜吗?”温颂笑起来,露出两颊的小酒窝。“很惊喜,”周宴之回头环视一圈,“为我布置的?”温颂歪了歪脑袋,“当然是为了先生,还有其他可能吗?”他握住周宴之的手,神神秘秘地问:“先生觉得这里像什么?”“花园?”“好没想象力。”温颂撅起嘴巴。周宴之的心思全在温颂嫣红的唇瓣上,看着饱满又柔软,一边问着“那是什么”,一边就亲了上去,含了含,舌尖还没撬进去,就被温颂抵着胸口推开。“先生等一下!”温颂气还没喘匀,就慌慌张张望向院外,“这是……这是家门口。”周宴之的目光还停留在温颂的唇上,好一会儿才勉强挪开,指尖勾着温颂的袖子,再勾住他的指尖,引诱得意味分明。“像什么,你继续说。”“……”温颂抿了抿唇,“像婚礼。”周宴之微怔。“我们之前没有办婚礼,当时是我太别扭了,我知道只要我点头,先生一定会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惜……”温颂顿了顿,眸色稍黯,“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婚礼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没有离开我。”他倾身过去,捧住了周宴之的脸,“所以我想给先生一场婚礼,小小的婚礼,就我们俩。”周宴之把吻落在温颂的掌侧。“哦不对,还有一个人呢。”周宴之疑惑:“谁?”温颂目光向下,笑吟吟道:“宝宝。”“是,”周宴之轻笑,抱住温颂说:“欢迎小天使,来见证爸爸妈妈的幸福时刻。”温颂牵着周宴之的手,走到院子里,“这里有四种玫瑰,先生看出来了吗?都是我精心挑选的,这种玫瑰的花语是美好初恋,那一簇的花语是永恒的爱,这种玫瑰的名字叫浪漫傍晚,这是春日清晨。”他显然早有准备,说完之后还朝周宴之眨了眨眼。周宴之看懂他的眼神,顺着他的语气说:“四种花语,总结起来是什么?”温颂立即回答:“我和先生,一生一世。”周宴之弯起唇角。温颂不擅长文科,从小就头疼写作文,想花语都耗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本来想去网上学几句,又觉得太矫情,于是改成最直白也最表达他的心意的几个字。可是说出来,又觉得这四个字太重了。才二十二岁,才结婚七个月,似乎不该贪图永远。越想越心虚,原本像小蝴蝶一样扑闪扑闪的睫毛,缓缓耷拉下来。“可以给我一生一世吗?”他听到周宴之在他耳边说。一抬头,周宴之眉眼含笑地望着他:“你在担心什么?一生一世太久?”“我——”周宴之总能准确体察到温颂的情绪,将他抱在怀里,“两万多天罢了。”温颂把脸埋在周宴之的肩头。“理论上我应该说,宝贝,我们不去想未来,我只希望你每天过得开心幸福,可我想对你说,你可以尽情地想象未来。”温颂用额头在周宴之的颈窝处蹭了又蹭,手臂收紧,将自己紧紧贴了上去。“因为小颂的未来一定很美好。”最后两个月,周宴之经常趴在温颂的肚子上,和里面的小家伙窃窃私语地交流。他会说,小朋友不可以打扰妈妈。还问,小朋友你是不是长得像妈妈?胎教也是周宴之做的,他在温颂的孕期后半程灌注了无限的耐心和爱意,多到应接不暇,以至于温颂时常忘记身体的不适,忘记怀孕之初一天吐三回的痛苦。有情饮水饱,他终于切身体会。温颂的预产期是八月五号。临近的几天,他们家人来人往,门都关不上。周逢清和邱悯心直接搬过来住了,方思镜也带着林律昇来了两回。他对温颂圆滚滚的肚子很感兴趣,伸手覆上去,很快就感受到肚皮下面的小生命在和他打招呼,他惊讶地望向温颂。温颂笑着说:“方先生,看来小家伙很喜欢你呢。”方思镜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此刻却倍感新奇,问了温颂许多问题。恰好林律昇走进来。温颂的卧室已经完全被改造成和他一致的软绒绒可爱风格,原本应该很突兀的方思镜坐在床边,竟然也像是被染上一层柔光,整个人都安静柔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