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之脚步一顿。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温颂的表情,可温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觉得台词太尴尬,皱起了眉头,余光寻找着遥控器。下一秒,男二号又扬声问:“还有多久,你的心里才能腾出位置?我们在一起不快乐吗?你明明也很在乎我。”这句话简直是周宴之的内心写照,听者落泪,字字锥心。编剧是个有故事的人,周宴之想,真是如见知己。他温颂起来发现嘴巴肿了。尤其是上唇,他本来就嫌自己的上唇过于饱满,现在更是肉眼可见的肿,一说话就像撅着嘴巴求吻一样。三月底,排除了蚊子作祟,他迅速锁定了嫌疑人——先生。他还打算旁敲侧击,周宴之却坦然得很,放下手机,说:“是我亲的。”“……”温颂一时语塞。“某人昨晚十点钟就睡着了,让我怎么办?”温颂抿抿嘴,无言以对。他最近又嗜睡又贪吃,简直化身为猪,当然这是怀孕的正常反应,不是他的错,但是冷落了先生,他还是要有所弥补的,于是主动走过去,圈住了周宴之的脖子,偎进他的怀里:“先生不要生气,我今天晚上会迟一点睡的。”“我生什么气?”周宴之用指腹摩挲着温颂的唇瓣,“疼不疼?”温颂摇头,“不疼,就是看起来怪怪的。”本来还想着他会发点小脾气,可小脾气一点没有,倒成了他哄周宴之。周宴之拿他毫无办法。温颂太乖了,乖到他开始担心温颂是在压抑负面情绪,而后自我消化。周宴之从没见过温颂在他面前冷脸,哪怕有怨气,也只会扁着嘴说:“不可以。”周宴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温颂就坐过来,周宴之故意捏了捏他的屁股,温颂愣了一下,旋即又朝他咧嘴笑,“先生干嘛?”周宴之一言不发,又挠了挠温颂的胳肢窝,温颂也不恼,笑嘻嘻地,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累了,就伏在周宴之的胸口,说:“先生今天工作忙不忙?晚上想吃什么?”周宴之第一次觉得人可以无礼些。他总觉得温颂对他喜欢之余,更多的是崇拜、尊重和感激。理论上来说,有这样的感情基础,夫妻关系说不定更牢靠些,但地位总是不够平等。周宴之希望温颂完全平视他,以后长大了,事业有成就了,俯视他也没关系。温颂还不知道周宴之心里的千回百转,他就是觉得先生最近总是看着他走神,眉头微微蹙着,好像有什么心事。晚上他为了晚点睡,特意在周宴之之后洗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香气钻进被窝,窝在周宴之的怀抱里,他没有穿睡裤,一双光溜溜的长腿滑过被单,贴在周宴之的腿上,蹭了蹭,说:“先生,是不是我最近天天待在家里没事做,有点烦人了?”周宴之望向他的目光里满是诧然。温颂耷拉着眼睛,小声反省:“我也觉得我最近比较懒散,每天就吃吃喝喝看电视,是不太好。不过我过段时间也要忙起来了,四月底要论文答辩还有毕业的一些手续,到时候就不会天天闲在家里了。”周宴之不知道回他什么好。“先生不用在家陪着我,云途的事那么多,新来的助理还不熟悉流程,我看先生这几天经常在电话里纠正他的工作。”他侧身躺着,靠在周宴之的肩头,“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我……我其实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休息过一段时间,不用考虑朋友,也不用烦恼学业和生活费,过得太舒服了,所以一下子就懒散了。”